没有看到期待中的笑容，维莉站在露雯面前。
她的脑海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向露雯开口。
现在再谈从前彼此青春年少的爱意，似乎也有些晚了。
“你现在所拥有的生活，还不错。”
再一次，由露雯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露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从前里维还在的时候，她对里维倾诉心声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她也真心把里维当做一个值得信任的听众来看待。
而在里维失踪之后，维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也能将自己对里维的情感寄托在维莉身上，对维莉这个温柔的大姐姐无话不谈。
她也曾多次联想过里维和维莉的相似之处。
可当里维与维莉真的重合在一起，事实告诉她里维和维莉就是同一个人的时候。
她忽然间就对维莉没有了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欲望了。
仿佛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并非为了这样的生活才做出的这个选择。”
维莉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她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可以，她更想和露雯在一起。
但那样无疑会给露雯增加心理负担。
“从结果上来看，我不用再受到罗丝琳德的直接霸凌，你也脱离了你以前无依无靠的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维莉看向露雯手里捧着的饭盒。
“你不吃吗？”
露雯只是僵硬地保持着手上的动作，她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
“这是你用德米拉家族的钱购买的吧？”
“嗯...”
维莉恍然理解了露雯的心理。
就像是自己的女朋友为了能让自己吃上一顿饱饭，用出去卖来的钱请自己来到一间高档饭店。
这种感觉又怎么可能会开心得起来呢？
“我...其实...”
露雯凝眸望着维莉，她在耐心地等待着欲言又止的维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我其实只是有德米拉夫人的名分而已，实际上...我和伊莲妮娅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嗯...很普通的关系。”
总觉得跟露雯说，我和伊莲妮娅根本没发生过关系，我还是清白的这种话有点刻意引导露雯的意思。
她之所以甘于现在德米拉夫人的身份，就是为了能扫清露雯理想上的阻碍。
不是拉着露雯一起下水的。
可她这么支支吾吾着，反而加深了露雯眼里的疑惑，让露雯觉得她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维莉咬了咬下唇，她对之前的话做了额外的补充。
“一种很普通的雇佣关系，我也不仅仅只是当伊莲妮娅的笼中鸟，我还可以替她做一些事，利用我的占卜术，可以为德米拉家族的生意避免许多亏损。”
“是吗？”
露雯的眼神仍然有些怀疑。
“嗯，所以，这份水果，虽然的确是用德米拉家族的钱买来的，但也是我通过努力工作挣来的钱，这是我应得的劳动成果。”
露雯犹豫了一下。
维莉似乎真的很希望她能吃下这份水果。
纠结许久。
露雯终于还是拿起叉子，将饭盒中的菠萝片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
她觉得这份菠萝又酸又苦。
“那你知道罗丝琳德和血族存在关系吗？”
露雯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维莉这才想起来，上次琳德让黛西娅配合她伪装出里维已死的证据，其中牵扯到了血族，肯定让露雯对德米拉家族起疑心了。
“知道。可是，那个血族少女没有杀人，琳德委托她做的，只有帮她骗你我已经死了这件事，琳德并没有让她去袭击学院里的男同学。”
“但和血族扯上关系，终究是错误的。罗丝琳德走在一条不归路上，有了第一次合作，就会有第二次，血族的毫无底线，会让靠近他们的人类也会变得疯狂。我想，罗丝琳德的精神状态如此不稳定，和她与血族交往过于密切有很大关系。”
维莉从露雯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怜悯。
“你希望她回头吗？”
“我当然希望这个世界上与血族沾上关系的人越少越好，罗丝琳德可恨，但也可悲。”
“如果，一个没有做过任何恶的血族站在你面前，和之前一直欺负你的琳德站在你面前，你觉得谁更该死？”
“当然是血族。”露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疑惑地看着维莉，“你见过这样的血族？”
维莉立刻摇了摇头。
看到维莉的表现，露雯心中也差不多有数了，她没有戳穿维莉，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管你加入德米拉家族之后见识过什么样的存在，我也希望你不要改变此前的想法，血族就是血族，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们是捕食人类的掠食者，而且仅以人类为食，你不能对我们的天敌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我知道。”
“你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但也一定不要忘记，你是人类。”
维莉点了点头。
露雯对血族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决，她一如既往地憎恨着血族，不单单是她的杀父仇人，更是整个血族群体。
维莉想起琳德的记忆碎片。
她注视着露雯，心中泛起一丝丝无法言说的苦楚。
“你还会想要成为圣女吗？”
“我会朝着那个目标继续努力，但，我不强求。”
向往圣女不仅仅是因为圣女高贵的品质，更是因为成为圣女可以跨越阶层，可以做到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王国，哪个少女不曾幻想过自己成为圣女呢？
露雯对上维莉的视线，她盯着露雯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道：“我希望你真诚地回答我，即使知道我的理想并不纯粹，你还喜欢我吗？”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拥有某个单一特点的你，而是全部的你，是那个从小陪伴我长大的女孩，名为露雯的女孩。”
露雯终于展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合上手中的饭盒。
“这就够了，维莉，你要好好生活着，不要太在乎我，我会努力变得更加强大，直到有一天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把你从德米拉家族中拯救出来。但如果最后我拼尽全力也做不到，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许多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当琳德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密谈，维莉与露雯的约会时间也就此宣告结束。
在回到德米拉古堡的路上。
维莉很懊恼。
她还是给了露雯一种信号，一种她现在的婚姻并不幸福，请求露雯来拯救她的信号。
可回想着露雯说的那句话，露雯说要把自己从德米拉家族中拯救出来，维莉心中还是感到了一丝可耻的甜蜜。
但接下来，她就要面对露雯的血亲仇人，伊莲妮娅了。
维莉又忽然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昨天她好不容易对伊莲妮娅积攒起来的好感，在知道往事的真相后，正在逐寸淡去。
意识到自己嫁给了喜欢的人的血亲仇人，维莉的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