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后，林洛溪率先开口，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茫然。
“我有点不知道了……”
“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一脸郑重严肃的模样，本以为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难题，结果只等来这句没底气的嘀咕，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礼物啊，你觉得哪种送出去会更合适一点？”
“啊？原来是说这个。”
我微微松了口气。
林洛溪竟然也会平等的询问我的意见，看来真是的病急乱投医了。可难题也摆在眼前——我根本给不出什么靠谱的参考建议。
即便如此，我还是皱着眉，努力认真思索起来。
说实话，我对“私服状态下的程言”一无所知。
他从来不像其他家境优渥的人那样热衷打扮，上次在百思格娜碰面时，他穿的也是规整的校服。我对他的所有印象，全都局限在校园之内。
都说人靠衣装，但是这条定律在程言身上似乎并不适用。正因为他不怎么打扮，所以我几乎不会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他。
总之，不了解他私下的穿搭风格、不熟悉他的个人喜好，漫无目的地挑选礼物，本来就是无头苍蝇般的徒劳，毫无意义。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选出合适的礼物，首先得摸清私底下的程言是什么模样。
而林洛溪是为数不多私下单独和程言相处过的人，之前两人单独相处，说不定她见过程言的私服模样，能比我更清楚他的喜好。
“呃——怎么说？、要我说的话，如果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逛，我们再怎么挑也选不出来的，我们需要有目的性的去寻找。或许我们该先想想，程言这个人本身的风格和喜好，顺着他的感觉去找，怎么说呢？应、应该只能像那样试著思考要买怎样的东西后，再比对店里的东西慢慢筛选，最后得出结论，我是这么想的啦……”
说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感觉自己就是在胡说八道，因此声音也越来越小，就怕林洛溪忽然发飙。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林洛溪却只是点了点头，还是带着直率的目光听著我的话，听完的时候说了“的确如此！”，似乎是非常赞同我的胡说八道。
“我懂了，我去多问问、多确认一下！”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头环顾四周，看样子是打算去找柳欣和孙昊商量。
这家伙的行动力，永远快得超乎想象。就连四处搜寻人影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从容笃定的稳定感。。
片刻后，林洛溪轻轻“啊”了一声，看样子是找到了不远处的两人。
可下一秒，她又疑惑地“咦”了一声，折返回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刚转头回应她，她便微微俯身，骤然凑近我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距离近得超乎寻常。
咦，怎么了怎么了？
脸靠得很近的说。虽说之前明确表示过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考验老干部啊。
“你快看，那边！”
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视野尽头，柳欣和孙昊正站在帽饰货架旁，互相抬手帮对方试戴帽子，低声说笑……呃，那怎么了？
画面确实很和谐，但……仅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吗？”
我疑惑地转头，却看见林洛溪眼底闪着几分看热闹的狡黠，一副暗藏玄机的表情。
“我听说，柳欣刚刚转来的时候，孙昊向她示好过哦！”
“哦哦哦。”
她的嘴巴往低下身子的我的耳朵靠近。然后传来细语声。
“虽然当时柳欣超干脆、超级帅气地拒绝他了，但是外面一直有传言——他们两个其实在谈地下恋情哦。”
“噗！什么鬼！”
我不禁叫了出来。
林洛溪一边小声地说“笨蛋！”一边瞪我一眼。
这一声动静不算小，店内的店员闻声侧目，不远处说笑的柳欣和孙昊也齐刷刷转头望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尴尬感瞬间将我彻底包裹。
林洛溪连忙抬手左右摆了摆表现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试图糊弄过去。
可两人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减，带着浅浅的笑意，抬脚朝着我们这边走近。
“呃……这个话题晚点再继续说！”
“喔，好……”
我压低声音应声。林洛溪立刻笑着迎上前去，嘴里不停地说着“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而我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句轻飘飘的流言，却在脑海里不断循环、反复回荡。
——“不过也有传言说两个人是在玩地下恋情哦。”
地下恋情？怎么可能啊，柳欣这么张扬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地下恋情啊，对她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如果只是关系好一点就能被传成在交往，那柳欣之前隔三差五来我家、和我独处的次数更多，那我岂不是更像和她在谈恋爱？
对于这样的传言我打心底是不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呢？
总感觉有些生气，是很气人。
我想大概率是“流言”本身让人不舒服吧。
既然林洛溪和柳欣关系很好，直接问当事人不就好了吗？那么为什么不那么做呢？是在那种层面上让我觉得不是滋味。
哎，也不是跟我有直接关联的事情所以怎样都无所谓，可是还是有点不对吗……
应该说是好奇。
这种事，是不弄清楚就会令人不太舒服的事情啊。
就像有人故意对你说“我有个秘密，悄悄的告诉你……哎，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纯粹是让人心里发痒，莫名憋屈的不适感。
不是因为传言的主角是柳欣，只是这种悬在半空、模棱两可的状态，实在让人难受。
江华，走啦！”
柳欣清亮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哦哦，来了！”
我连忙回神应声。
只见柳欣特意放缓脚步，走到我的身侧，微微凑近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轻柔音量，低声发问。
“你刚才的样子好奇怪啊，是和洛溪聊了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