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单来说，你是想让我当这个四人小团体的领头人，对吧？”
我一边让自己不要去在意胸口触感的余韵，一边接著柳然的话回答。
“没错。”
“这速度感觉有点快啊。”
“程言，你也要慢慢习惯了，强势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柳然直接略过我的抱怨，自顾自将话题往前推进。
不过这样也好。
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初次和她碰面的场景……的确就像这家伙说的一样啊，那个时候我说的那些话，确实有点霸道。
“确实……算是统筹全局、带头决策的角色吧，只是那天出去的人都还挺厉害的，或者说特别会带动气氛，根本轮不到我出头。”
“所以，这样一来才会具有挑战性啊，否则，只是带着一群事事听话、毫无主见的小孩子，就算做得再好，也没有任何意义与成就感，不是吗？”
那你也太小瞧这些幼儿园小朋友，他们哪有这么听话啊，
“……原来如此。”我心里一边吐槽，嘴上如此回答。
“这种能力本来就不可能一步到位。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提前认清方向，慢慢积攒掌权者的资质与底气。。”
““所以是循序渐进、一点点适应的意思吗？”
“对。”柳然轻轻点头，指尖慢悠悠比划着，“先从让身边小范围的人接纳你的想法、听从你的安排开始。习惯掌控小群体的节奏之后，再以此为基础，慢慢拓展，试着掌控更多、更大的群体。”
“呃……是那样的吗？”
总觉得柳然的说法让我感觉我是个坏人似的。
“这是当然的啊……程言，你之前的想法很不可取啊，你总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还年轻、时间还很多，不用急着掌握这些。但左右他人的行动、掌控群体的节奏，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就算是我父亲，也不敢说自己能百分百掌控所有人的意志。”
“所以才需要从小练习，熟练之后，你能掌控的局面、能做到的事情，都会多很多。”
能够做很多事情——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知道我的表情有没有将我那猥琐的表情表露出来。
我努力让我看起来正常一些。
“……比如说？”
“等到你的气场足够，不管走到学校的哪个角落，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为你让路。不需要刻意要求、不需要刻意彰显，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本能反应。这就是身居高位的人，独有的掌控感与成就感。”
“哦哦，原来是这种意思啊。”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我总觉得柳然来到某个地方人群就会自动让开，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因为她实在漂亮的让人不敢靠近，
“反复引导、掌控一个群体的节奏，把你的行事逻辑、决策基准深深扎根在群体的认知里。等到根深蒂固之后，就不需要刻意操控，所有人都会下意识顺着你的节奏行动。从最小的圈子开始打磨，拉长时间、拓宽范围，这就是掌控力的终极形态。熟练之后，你就能轻易做到这种地步。”
柳然浮现别有含义，而且带有演技的笑容这么说。
“……原、原来如此。”
我被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心底发怯的同时，思考著。这种从根源上潜移默化改变群体认知的方式，往直白了说，本质上和洗脑没什么区别。
这大概就是资本吧。
“顺带一提，这套逻辑不止适用于学校、企业，哪怕是国家级的大型群体，也是通用的。”
呃，上升到国家层面，这话是我一个普通高中生该听的吗？
不过相比之下，小群体一起买东西之类的，只让群体依照自己的想法行动一次的情形是最简单的操控了。
从这种微小的小事起步，慢慢将自己的决策逻辑套用在更大的圈子里，掌控的范围、强度与持续性，都会一步步稳步提升。
“这种事情，要是走到极端，感觉就和什么宗教一样……”
听见我的话，柳然的唇角弧度更深了几分，笑意深邃。
“宗教？你在说什么啊？”
“啊？”
“其实宗教也一样喔啊。”
“哦哦。”
听见了有点危险的发言。
“不止是宗教，世间所有大大小小的群体，都逃不开这个规则。不存在完全没有核心、没有‘领头人’的群体。班级也好、家庭也罢，哪怕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此刻，也是一样。人类本身就是没有统一行动基准、没有核心引导，就无法安稳前行的生物。”
“原、原来如此。”
在我对于那种神秘的悟道台词甚至感到畏惧时，也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而接受了。
“这样你就了解了吧？先从最小单位的群体练习掌控，熟练之后，自然懂得如何驾驭更大的圈子。一步步打磨进步，最终你就能掌控一整个集团、一整个企业的氛围与走向。”
“啊啊，是那么一回事啊。”
“刚开始可能不知道怎么做，“只是决定去哪里逛街、吃什么东西这种小事，就算是新手，也完全能够尝试。”
“确实，这点小事我应该能做到。”
“把从这些小事里学到的逻辑不断复盘、迭代，调整自己的处事方式，再套用在更大的局面上，这就是通往真正成熟、真正上位的道路。”
听她这么拆解下来，这件看似深奥的事情，似乎确实简单了不少。
“对了，那么第二点是什么？”
从刚才开始柳然只是展开了第一点，完全没提到第二点，
“第二点，当然就是以责任啊。”
“啊？”
“这是当然的啊，单独行动的时候，没有必要让其他人担起责任，由于自己的行动所产生的结果，基本上都只会落在自己身上。”
“嗯？对，是这样没错。”
“就算没有好好查清楚就到店里头去，餐点不好吃而不高兴的也只有自己；随随便便地去店里买东西，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而浪费掉的也只有自己的时间。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困扰。”
“的确就是那样没错啊。”
“可是，当你操控一个群体，而且还要决定意见的时候，就不能那样子了。”
“……嗯？意思是？”
“如果你敲定的餐厅口味糟糕、体验极差，扫的是所有人的兴，这份失误的责任，最终会落在你身上。同理，将来你身居高位，做出的商业决策一旦出现纰漏，导致企业亏损、团队受损，所有的后果也都需要你一力承担。”
我顺着她的话细细思索，确实是这个道理。
选择权与话语权，从来都和责任绑定在一起。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
我接受她所说的话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