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汀抱着兰登的脖子,同时向下施加压力,如果只是单纯的重量,那没什么好担忧的,兰登无非是多一个包裹的重量而已。
但她使诈,还用上了魔法。
魔法构成的重压让兰登抬不起头,脑袋越来越靠近她的胸口,在呼吸逐渐变得不顺畅的时候,他立刻同意了海伦汀的要求。
“有劳了~嘻嘻!”
海伦汀笑着松开手,身子往后一沉,双手无力地垂下。
她没睡着,但是和睡着已经没太大区别了。
兰登搂着腰将她放在墙角靠着,看着她半眯着眼盯着自己,觉得瘆得慌。
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她的体温发烫,意识也有些模糊,但为了多带上一个她,兰登决定减少包裹里面的东西。
其实海伦汀是有一个收纳物件的魔法的,可以在一个小箱子里面装入尽可能多的东西,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是会帮忙的样子。
海伦汀靠在冰凉的墙角,屁股下面是兰登的校服,庆幸是今天穿了长裤,否则屁股蛋子挨着地板会着凉的。
身后这堵墙围着通向军营食堂的走廊,此时此刻,那群人正在开欢迎会。
初来乍到的“英雄”们,得到了一群热情好客的当地居民的欢迎,可是海伦汀却不能从那群西环城邦的人脸上瞧见半点喜悦。
本就不富裕的,甚至可以说是穷困潦倒、困苦异常的人们到底是从哪挖出来的那些肉罐头和康斯饼的?
而且为什么,负责招待的人脸色难堪?
大瓶大瓶的朗姆酒从何而来?下酒菜又是哪位厨师端出来的?
海伦汀有很多想问负责人的,可是最后被一句句“感恩”的话语堵住了嘴,被灌了大概十七杯酒。
哪怕再怎么钝感了,也该明白这里面有猫腻吧?
所以海伦汀也出来了,本来想着回房间睡大觉的,可没想到碰见兰登悄咪咪地想跑——怎么能不带上她呢?
不过她倒也清楚,兰登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要找的人可能死了,死了的人也就找不到。
兰登肯定希望能够找到莉亚娜,但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莉亚娜。
看着重新整理包裹的兰登,海伦汀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说说莉亚娜吧,她喜欢吃什么?”
只有借着逐渐上浮的酒劲问这种话,兰登才会露出“真受不了你”的姿态认真回答问题——以往就是如此。
所以海伦汀盯着他那双瘦削的手,看他谨慎挑选用于过夜的道具,在听见询问之后转过头:
“非得现在问?”
“嗯,我很好奇。”
“唉……”
兰登叹了一口气,顺便也将背包的东西整理完毕,卸掉了一半的食物和水。
“莉亚娜不喜欢吃甜食,”兰登起身,往海伦汀的面前走,“但我知道她是骗我的。”
“嗯?”
海伦汀略显玩味地看着他单膝跪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转过身,将宽厚的背影展露出来。
海伦汀顺势往上一扑,她周身的软糯和灼热的体温立刻透过轻薄的布料传来,不断撩拨着兰登的神经。
兰登感觉得到海伦汀还有自主意识,甚至向上咕蛹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她那下巴磕在斜方肌上的感觉弄得生疼。
然后才是她的耳朵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的感觉。
“我小时候是住在山坡上的修道院的,我是个孤儿,没钱给她买好吃的,她是镇长的女儿,比我有钱多了。”
“这我知道,不然她哪来的钱供你上学?”
海伦汀依稀记得兰登刚来那会连教材都买不起,还是奥莉薇娅“施舍”的。
说着,她的身体逐渐向上、往前,兰登双手绕过她的大腿,然后把背包绑在海伦汀的背部,肩带则是扣在兰登的胸口和腰间。
看起来就像是兰登用背包把海伦汀束缚在自己的背上一样。
然后他颠了颠,把海伦汀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且自己也能轻松背着走的姿势。
“首先,莉亚娜给我的钱都是她自己的零花、做助教的钱。”
“哦哦哦,抱歉捏~”
海伦汀闭着眼睛,感受兰登往前走动时候的轻微颠簸以及他身上的,独属于他的味道,草药?还是干燥的旧衣服?
海伦汀只觉得安心。
“其次,莉亚娜给我的钱,其实只够我的路费和第一学期的伙食费,帝都的消费还是太高了,买一块巴掌大的蛋糕的钱,抵得上絮语镇一篮子的面包了!”
海伦汀动了动耳朵,听出来兰登这话提高了音量,应该是有些开心的。
所以她就继续抛出和莉亚娜相关的话题:
“那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一个孤儿和镇长的女儿凭什么混在一起?”
兰登越过一个台阶,小心翼翼地往下,海伦汀也感受到了,遂在自己的手掌上刻下一个减重的符文——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兰登,她才不必担心这些事情,可偏偏现在的兰登肌肉流失太严重,所以真担心他会倒下。
这都要怪奥莉薇娅,扭腰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要可持续发展的吗?!
现在好了,这累坏的牛都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恢复!
海伦汀开始在心底里控诉自己那位打小就争强好胜的好徒儿,心说本来她那样冷冰冰的人,怎么就变成那副偏执的病态?
“嘿嘿!”
你笑什么?
“莉亚娜来教堂发善心——虽然是跟着镇长一起的,”海伦汀发觉兰登的脸颊微烫,“我觉得她很好看,就去搭话了。”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海伦汀倒也不会觉得他下头,毕竟作为一个孤儿,忽然看见一个来发善心的同龄小女孩,还对自己特别的好,怎么说都会有些心动的吧?
这个她能理解。
“然后呢?然后你们就好上了?”
海伦汀一直很好奇。
“说来也挺奇怪,”兰登的语速也放缓了,“她忽然哭了。”
“哭了?”
海伦汀的声音越发低沉,似乎是有些顶不住酒精翻涌而来的困意,兰登下意识放慢了步伐。
耳畔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稳的时候,兰登也放弃了回答问题,改为将注意力都放在赶路上。
从西环城邦的市中心正常走的话要一整天,但兰登对自己的脚力有信心,现在趁着夜色出发,大概半夜就到了。
可这次背上多了个海伦汀,兴许还得在野外过夜,看来得明早才能到了。
不过被海伦汀这么一问,兰登才想起来当初初次见面时候的异常,为什么她会哭呢?
不是那种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而是忽然之间眼角就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