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格里尔高,早早就抱得美人归还敢对莉亚娜说我坏话?!
这下我不给你的尸体刨出来我就不叫兰登!
兰登心里头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的同时,抬起眼望向了艾莎。
她最后好像还是耐不住饥渴,拧开水袋喝了一口。
“你不用省,这是魔导具,”兰登提醒了一下,“喝完之后会自动补充的。”
“欸?”
她凑上嘴唇不到一秒就收回来,动作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下。
絮语镇没有魔法师,只有那些异教徒才有魔法,所以兰登击杀一整队的异教徒才会被誉为城市英雄。
顺带一提,护卫队也都是只用冷兵器的。
小城市的魔法师要么泯然众人,要么花钱去大城市进修。
西环城邦会给人写推介信,让有钱、有意愿学习魔法的人去帝都的格里芬学院。
如果不想去,也可以在西环城邦的魔法师手下学习和工作,这样赚钱最快。
兰登当时比较特殊,直接去了西环城邦,去格里芬参加线下考试,笔试零分,但是实战打赢了教官,如此才获准入学。
而这个水袋,就是当时入学考试实战考试第一名的奖励。
一个会自己补充水源的魔法水袋,原理是用空间魔法和卢恩符文,与最近的湖泊建立联系。
兰登在塌陷的另一端从小河装水的时候,就已经定位并且构建了联系,所以来到这里之后一口絮语镇本地的水都没喝过。
海伦汀也是。
这个魔法毕竟是她发明的,所以她才是这个水袋的主人。
“不过每天固定时间才会装满,大概今天晚上的时候才能满,你喝吧。”
兰登怕她不敢喝。
闻言,她再一次抬起头,将水袋凑到嘴边,半晌才放下来。
不是因为水袋里面的水多,而是她喝得很慢,像是为了多感受一下新鲜水源一般,她用嘴巴堵住瓶嘴,每次只喝一点点,就这么喝了很久。
“谢谢您,原本打算舔舔水珠就当作补水了的……”
她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浮些许。
“那你喝了我的水,可以和我说说格里尔高的事情吗?”
兰登靠在长凳尽头的柱子上,看着她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些。
“有人说过您其实很不解风情吗?”
艾莎苦笑道,喝了干净的水之后,她的身心放松了不少,情绪上也稳定了很多——
要是天天都喝带着腐烂血肉气味的水,怎么可能会有安定的精神状态呢?
为了处理掉那些味道,他们主动在水中加入了一些野菜或者香料,不过没有主食,纯粹加入香料也挺奇怪的。
总之,这个水袋,的确有资格换她说一些过去的事情,即便那是痛苦的往事。
“嗯,很多人。”
兰登点了点头,想到了海伦汀,想到了奥莉薇娅,想到了莉亚娜,想到了在帝都那些无数次指责兰登不会看空气的人们。
只不过要论不解风情,奥莉薇娅和兰登几乎是不相上下。
“不过在这之前,能和我说说您记忆中的格里尔高吗?”
艾莎反而来问兰登了。
兰登也没啥必要在格里尔高的妻子面前遮遮掩掩,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格里尔高虽然当时和兰登一样是护卫队的成员,但他俩是竞争关系,她是格里尔高的妻子,格里尔高已经死了,应不应该说点好话?
兰登陷入思考——兰登放弃思考。
“实际上我俩挺不对付的,他当初喜欢莉亚娜,而莉亚娜和我的关系最好,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
兰登选择说实话。
“不过我俩最大的矛盾,应该是想要成为英雄吧!”
兰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天花板上的裂痕。
地震过后绝大多数的建筑都岌岌可危,但唯独教会比较安全——因为女神教是真的有钱,纯粹钞能力。
“英雄?”
艾莎身子前倾,手肘压在大腿上,她很是好奇。
“就是那种小孩子的闹剧吧,都想成为英雄,都在幻想自己是故事中的勇者的感觉?”
兰登现在已经有些说不清楚是谁先提及的了,毕竟那是小时候的事情。
“所以我们才会加入护卫队,特别是在我成为了城市英雄之后,他也总说他也行,但没有机会了。”
兰登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就有些停不下来。
这些话他不敢对莉亚娜说,因为她会觉得难受,兰登也怕会戳到她的痛楚,对海伦汀说的话,她会睡大觉,压根听不进去。
也就对着以前的死对头的妻子说,反而有些轻松。
兰登说着说着,一个不小心把格里尔高的黑料都说出来了,比方说格里尔高喝酒之后会发酒疯、狂热追求过莉亚娜,甚至还和自己打架……
说到最后,艾莎已经笑得人仰马翻,兰登才注意到自己失言了。
“啊!但是格里尔高还是个大好人的哦!”
兰登只能慌忙找补。
“嗯,这我知道——”
艾莎笑了笑。
“我还挺担心从您口中听见一个伟光正的格里尔高呢!那才要叫我害怕,自己是不是嫁错人了,还好,看来没有。”
艾莎像是释怀了一般后仰,双手撑着凳子,整个人后仰到极限,看着天空。
兰登等她开口。
“我认识的格里尔高和你认识的格里尔高可能没啥不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比较喜欢我吧,虽然他也会和莉亚娜见面、说话,但多的是朋友之间的交流。”
“也应该是吧。”
“不过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可是护卫队的队长了哦!也算是半个英雄吧。”
艾莎忽然提醒道,在兰登看来,这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丈夫很厉害的感觉。
“啊,不过既然是护卫队的队长的话,没有安排几个人留在这里保护你们吗?”
兰登忽然想到,这里连一个能够使用武器的人都没有,就更别提护卫队的人了——
格里尔高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连这都想不到?
“最开始是有的,直到镇子上再次出现了异教徒,”兰登看见她紧紧地抓着裙摆,将其攥了起来,“然后人手不足了。”
“虽然我的这个问题很蠢,但是如果是你的话,至少可以留下格里尔高吧?如果当初留下他,这里的情况兴许会不一样吧?”
兰登有过一段时间军营生活,当时的教官就对他说过保留有生力量的重要性,说不定今后就会有机会反扑,所以孤注一掷是下下策。
而且按照艾莎的描述来看,说不定她多说几句,格里尔高就会留下来照看他们,这里的情况也不会太糟,食物来源也能确保。
但是当时的情况谁也说不准,兴许是如果不去,就不会有“未来”二字的战斗呢?
所以,兰登才会说自己的问题很蠢。
作为历史的后来者,可能会无数次思考和推测出最优解,但是说不定当初的决定早就是最优解了,至于正确与否,谁能说得准呢?
她忽然苦笑一声,皱着眉头,但是嘴角依旧上扬:
“这个嘛……丈夫都要去当英雄拯救世界了,我怎么能不解风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