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指了指面前的传送阵，弗林上尉皱了皱眉，看向了那扭曲的漩涡。
弗林上尉完成了对残余异教徒的追猎，并且从中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便回来找沃尔和兰登了。
他们路过了大厅，看见了那尸怪物的尸体，已经腐烂融化了，但是依旧散发着恶臭。
弗林上尉担心沃尔和兰登会发生些什么，所以就赶过来了。
可过来之后就看见成堆跪在地上的尸体，以及神情严肃地盯着传送门看的沃尔。
“这东西是传送门，兰登过去了，喏，绳子还在这。”
一直悬在半空的绳索表明兰登正在不断前进，所以沃尔还算放心，更何况他并没有拉动三下，所以应该没事。
“你是傻子吗！这种事情不该等大家一起到了再做吗？或者让海伦汀女士来——”
“不必了。”
兰登的声音从传送门当中传出，他的左脚先出现，然后身子缓缓来到弗林和沃尔的面前。
完好无损。
“呼……”
沃尔和弗林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沃尔松开皮带，却没发现兰登神色略有不对，和刚才进去的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那边是什么？”
弗林略显好奇地往传送门上扭曲的漩涡打量。
“湖水王国。”
“嗯？”
“湖水王国。”
兰登又重复了一遍，将皮带重新捆缚上自己的腰间，抹去了卢恩符文。
弗林上尉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大厅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帝国境内出现了一道传送门，直通帝国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是发现了这里的异教徒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怎么办？”
有个士兵嘀咕了一句，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吧……”
“全部？”
弗林上尉对兰登的判断略有质疑。
尸体带走没问题，这扇门怎么带走？
“我们先搬运尸体，然后让师父——海伦汀女士来处理。”
“行！啊，不对，我们在另一边发现一些东西，你要不来看看？”
弗林上尉一听见海伦汀三个字便安心了不少，毕竟海伦汀也是传送魔法的集大成者，应该可以处理相似的事件吧。
真没想到在自己的军旅生涯末期，居然还能有如此的遭遇，弗林上尉却颇为自豪。
自从和海伦汀女士合作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保持年轻貌美的……
精灵族吗？
他不得而知。
“东西？”
“准确来说应该是个人，从体格来看应该是军人、士兵之类的，怀里抱着一个孩——”
弗林上尉的话还未说尽，兰登便宛若离弓之箭一般弹射了出去，不得已，沃尔和弗林上尉只能勉强追出去。
兰登以极快的速度折返到岔路口，然后钻到了弗林上尉他们刚才追击的那条通道，最后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准确来说，应该是山洞的出口。
延伸向左边的出口闪烁着亮光，往外走，意外地发现有一面陡坡，陡坡的上方似乎是絮语镇。
而右侧的拐角处，一具满目疮痍的尸体正跪倒在地，他蜷缩、俯伏，双手抱在胸前，像是竭尽全力在保护怀中某物。
他的头颅有钝器砸落凹陷的坑洞，他的耳朵冒出干涸的血迹，结了块，塞住了。
他的背部有长矛刺入后，因无法拔出而被撬起的某块肉。
他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洞，他的脚掌已经不知所踪……
兰登弯下腰，伸出手将尸体扶正，这才得以看见他的脸——
格里尔高。
他的怀中抱着一具已然死去的婴孩。
婴孩的尸首也已经干枯，但完好无损。
兰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近乎绝望地回过头看向气喘吁吁的沃尔和弗林上尉，试图得到回答。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只是忽然，沃尔耸了耸鼻尖，忽然嗅闻到空气中的异象，他看向了山洞的出口，皱了皱眉头——
“兰登，有人。”
语罢，弗林上尉同沃尔同时朝着山洞外狂奔，兰登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正在远离，最后摔倒，不多时，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被沃尔和弗林上尉抓了回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能做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着在地面上扑腾的男人试图用力挣脱沃尔宽厚的手掌，却反而被拧断了脚掌。
刺耳的惨叫声响彻了山洞，沃尔便也放下他，任由他宛若濒死的臭虫一般在地面扑腾。
兰登认得他。
他叫里斯，当年和兰登还有格里尔高同为护卫队的一员，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加入护卫队未满一年就退出，在镇子上开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他的父亲是个酒鬼，总喜欢赊账，经常闹事，总是挨镇民们的打。
对方见到兰登以及在兰登怀中的格里尔高的尸体的时候，先是错愕地打量了一阵儿，最后才连滚带爬地来到兰登的面前——
“兰登！是我啊！里斯！你的好大哥！”
他用唾沫擦掉脸上的脏污，还用力搓了几下，试图让兰登认得他，救下他。
可是兰登却有些恍惚，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里斯为什么还活着——
教会的人从没有提过里斯，所以他也默认他死了。
可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在这地方附近？
“里斯？”
“对！里斯！里斯！是我啊！你记起来了？！”
疼痛让这个男人发红的眼珠蓄着泪水，双手摸索着抓到了兰登的脚踝，然后俯伏在地。
兰登怀中抱着格里尔高，久久不愿松开，自然也就没有去接触里斯的意思，他冷漠地看向丑态尽出的男人，询问道：
“嗯，记得……不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额……我……我就是躲着……然后……”
“撒谎，我们是在矿车边上看见他的，那种拖死人的矿车！”
弗林上尉的声音蕴含着怒色，任谁都知道那些矿车是用来干嘛的，矿车的目的地又在何处——
“啊！不是！不对！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兰登！我真的是——”
他的解释还未说完，沃尔从他的身后往另一只健全的脚踝上重重地跺了一脚。
兰登这才明白方才他为何会拧断里斯的一只脚踝，原来里斯和异教徒是一伙儿的。
“你帮着异教徒害人？”
“不是！才不是！我只是负责收尸！我得活下去啊兰登！我不这么做怎么活下去啊兰登！”
剧烈的疼痛外加无法翻身的重压让男人的五官扭曲、收缩，最后化为嘶哑的怒吼：
“你就这么对你的发小吗？！你就这么看着你曾经的兄弟被别人打吗！”
兰登依旧无动于衷，说实话，不管他是不是负责收尸，帮了异教徒的结果自然只有死路一条，他会亲自动手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也要杀了我吗？啊？兰登！我小时候给过你那么些吃的！你现在要杀我了？”
也？
兰登皱了皱眉。
在此之前有人想杀他？
谁？
挣扎、求饶已经无法动摇这三个人的心绪，里斯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指责兰登的不是。
“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要不是我们哥几个对你好，你能当上护卫队吗？出息了，要杀兄弟了！”
“你和你那个臭**青梅竹马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你们都是畜生！活脱脱的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