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来夜袭啊？”
“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废话，我怕你个小毛头孩子夜袭我吗？”
“嗯……说的也是……”
兰登从窗户翻进来，缓步来到床边坐下。
他闭上眼，松了一口气，脑袋靠在了床铺的柔软边缘。
“上来。”
床上的女人拍了拍被褥，但兰登已经没有翻上去的力气了。
更何况他身上满是血污，才刚处理完尸体，哪里有力气？
他只想睡觉，可是却在闭眼的瞬间看见濒死的格里尔高……
他不敢闭眼。
“唉……你是想刷新不睡觉的记录吗？”
海伦汀坐起来，挪动身子来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套着一件白色衬衫的身子。
两条丰腴的大腿饱满白皙，从左右两侧夹住了兰登的脑袋，她的体温覆盖兰登脸颊，然后将一股凉意传导过来——
“清洁……”
纤细的手指在兰登的脑袋上圈画卢恩符文，滑过去的时候有点痒，但是兰登已经无力反抗。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恶臭飘散，鼻子也轻松许多。
“不过刚回来第一晚还知道来找师父——算你是个好徒弟，但……”
海伦汀用力夹紧了大腿，兰登被迫睁开眼向上望去——没能看见海伦汀的脸。
因为被白衬衫罩住了。
球状物的视线的最远端挺立着，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海伦汀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眼，所以用手把衣服压进去，额头出现在了那呼之欲出的胸脯的边缘。
“我说过你得陪我回去的吧？你要是在这里把自己搞废了，医治莉亚娜的事情也就免谈。”
“对不起，唯独这件——唔嗯嗯嗯！”
兰登的脸被夹着，话也说不清楚了。
“你不要说话，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说。”
海伦汀双手向后支撑在床上，脚丫子在兰登的腹部交叉，轻轻钳住了兰登的脑袋。
她没怎么用力，即便是用力了，兰登也不担心。
但你别说，左右两边多了个柔软的枕头，还是挺舒服的，至少兰登的脖子负担不会太重，向左或者是向右都很舒服。
柔软的大腿肉远超帝都昂贵的枕头，人类特有的体温一点点融化他的危机感，变成柔软的梦乡。
恍惚之间，还能闻到些许来自海伦汀身上独有的香气，像是逸散在空气中的安神香和紫合欢。
海伦汀摩挲着少年偏硬质的黑色短发，动作越来越轻柔。
兰登的眼皮慢慢合上，注意力开始溃散，他觉得是海伦汀再一次使用了魔法，可是海伦汀却没有。
她只是重复着每次兰登来寻求一场安稳梦境时候的行为，在施加了魔法之后轻轻抚摸他的身体。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用魔法。
人类的身体一旦疲累到某种程度就会自动关机，所以兰登只是单纯地累昏了而已。
可是他还是将这份困倦的睡意归结为海伦汀，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自己早就丧失了睡觉这个机能。
兰登向左边靠了靠，柔软的大腿丰腴，吹弹可破的肌肤带着挨着兰登的嘴唇，他想要换个方向，结果发现另一边也是。
最后索性不反抗了。
脑袋向后靠，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海伦汀松开摩挲着兰登头发的手，稍加思索运作魔法，在他的脑门上写下一个卢恩符文。
一道绿色的荧光从他的后脑勺抽出来，像是绿色的丝线，在空气中慢慢上浮，逸散开来。
海伦汀顺势朝着一无所有的空气划了一指，空间被分隔开，她将手臂伸入那宛若被划开一道口子的布匹，从中摸出来一个水晶球。
即便是昏暗的夜，即便是毫无光点的房间，这个水晶球依旧散发着亮光。
将丝线连接到水晶球上，她开始端详这颗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浮现出兰登的记忆，是兰登的视角看见的所有，她抽出来的记忆是今天早上，临近中午的那段——
兰登抱着某个人的尸体单膝下跪，在名为艾莎的人类面前展示。
这是否比我还不近人情？
嗯？怎么有人哭了？
啊，难道是兰登的行为是对的？
海伦汀不理解，她认为如果自己抱着某个妻子的丈夫的尸体，向这位妻子献出，只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不过这具尸体是谁的？
海伦汀只知道这个尸体叫格里尔高，是艾莎的丈夫。
但格里尔高是谁？
她为了找到这个答案，翻阅前几天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艾莎和兰登在小木屋前面的争吵。
哦，原来是这样……手下败将。
海伦汀挑了挑眉，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感，觉得有些矫情。
然后继续从这天往后看，一直看到在地下洞窟里面的事情——
甚至还有传送门另一侧的光景。
“吼……”
她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因为这幅光景和她当初见到的差不多。
当年她将师父送进湖水的时候，虽然并不是在城墙上，但却在城门侧面的小门看见了差不多的光景。
她没进城，因为历代师父的教诲便是在卢恩得到完整的传承之后，才可进入湖水王国。
师父将海伦汀培养成为首屈一指的大魔法师之后，就毅然决然地进入那片湖水。
海伦汀问过到底是什么原因驱使历代的卢恩魔法师进入其中，师父说解释不清。
有的师父是为了探究魔法的尽头，有的师父是为了找人，还有的是为了解决湖水危机……
至于海伦汀的师父，她说不知道。
她只是跟着她的师父进去，没什么强烈的动机。
海伦汀也是，她知道自己将来有一天有去无回，但却依旧在不遗余力地教导奥莉薇娅和兰登。
哦吼，有点意思。
她从兰登的视角看见了那具极具冲击性的尸体，名为格里尔高的人类的确有些悲惨。
不过嘛……
兰登似乎没注意到格里尔高身上的手印。
然后，亚人和上尉逮住了某个人类，那个人类开始哭号求饶，最后说了句有点冲击性的话来。
莉亚娜果然杀过人吗？
海伦汀轻笑，最开始的预想没想到会是真的。
只不过嘛……
杀了谁呢？
好奇心驱使海伦汀继续向下看，那个叫做里斯的男人说：
【绝对是她把格里尔高从悬崖上推下去了！就是山洞上面！就是这里！我亲眼所见！】
【她为了杀人灭口还想杀我！】
【还想！】
【一派胡言！】
兰登一拳砸中里斯身侧的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坑洞。
然后视线跟着兰登往外，来到山洞外，有一面陡峭的崖壁，兰登不费吹灰之力便爬上去，眼前所见的确是絮语镇。
但最后，兰登还是把里斯放走了，双腿残废的男人能活多久呢？
谁在乎。
海伦汀浏览了一遍，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蹊跷，兰登也知道，但是不好开口。
仔细想了想，她放弃了删除这段记忆，把它重新塞回去了。
“你会怎么做呢？”
她再一次将手搭上兰登的头发，他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稳，看起来是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