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我摸~”，雪诺捂着嘴皱眉，打量吕西安的身体，眼中的瞳孔微微晃动，“都是我的错——再摸一下~如果我能早点赶来学校，吕西安少爷或许不会受伤了。”
“咕噜噜~”爱莎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少爷’了，或许叫我‘小姐’会更好吧——说实话心情有点微妙。”
“而且跟雪诺你没有关系——手感确实很好”，吕西安坐在病床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看着雪诺，“只有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真是万幸。”
“嗯唔~”
主人的手也好舒服，主人请再多摸摸小女。
爱莎忍不住拿脑袋在主人的胸膛前蹭了几下。
主人和她最喜欢的女仆分离了太久——整整一个中午呢——所以主人一定对爱饥渴难耐了吧。
嘿嘿，就让为了给予主人爱而诞生的女仆——就是小女本人啦——来让主人一次被爱个痛快吧。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可现在小女蜷缩进主人怀里，主人居然一脸从容地抚摸着小女的头发。
就连姐姐也趁小女沉溺在主人的疼爱中时，上手摸小女的马尾。
欸？不对吧？为什么被爱的变成了小女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不应该是主人紧紧搂着小女，声音颤抖地对小女大喊：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能丢下你的主人不管，可恶，我好想你啊爱莎呜呜呜……
然后小女就会摸摸主人的头发，为了让怕孤单的主人感受小女，双腿紧紧夹着主人的腰，整个人都像树懒一样抱着主人，如同及时的春雨一样湿润主人的心田才对么？
最好姐姐在一旁流着眼泪，咬着手帕跳脚，说着“早知道……”这样的话。
心情舒畅了。
即使是在内心里，这样的长难句也还是太累小女了，但小女就是就是感到非长难句不能表达的震惊！
小女不在的这段时间，主人到底遇见了什么？！
“爱莎~皱眉的话会有皱纹的哦。”
“姐姐闭嘴~”
“呜呜呜……”
“爱莎，姐妹要好好相处哦，我希望看到你们的家族爱呢。”
“哼~主人是叛徒。”
“怎么还有我的事？！”
雪诺揉搓着手指看着摆出无视态度的爱莎，欲言又止地摇头又看向吕西安。
“……愚妹，受您照顾了，她对您的崇拜我有目共睹，当时您深陷囚笼，我却有公务在身，只好拜托爱莎去接您。
“本以为救下您后，爱莎就会回家，没想也不和家长说一声就自作主张做了您的女仆，如果不是您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下人服侍，我说什么也会带她回家去的。”
“哼——”爱莎嘟起嘴，把脸扭向一边：“才不要和自以为是小女姐姐的人说话。”
“爱莎……”雪诺低下头，嘴角轻抿，右手像阻止血从伤口中流出一般捂住了心口。
吕西安一手托住爱莎的下巴，强迫她转头面对自己的姐姐，一边“喂喂，你这样可不礼貌哦”地训斥爱莎。
爱莎“嗯嗯嗯……”地胡乱扭动下巴，拒不配合。
“我真的是你的主人吗？就不能和好吗？”
“和好不是我或爱莎一个人能决定的，要看吕西安少……失礼了，要看吕西安同学的意愿。”
“我？当然是希望能看到你们姐妹相亲相爱啊！”
“只要姐姐……不对，只要雪诺没有得到主人的原谅，小女就不会原谅姐姐。”
雪诺点头：“我还没有得到您的原谅，还没有为我的过错赎罪。”
“这是啥，好别扭的一对姐妹。可我不觉得雪诺你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情……”
雪诺摇摇头，双手握住吕西安的手，轻轻在手背上摩挲。
“您就是这一点不好。”
“嗯哼……”爱莎盯着主人和雪诺交叠在一起的手，瞥一眼温柔地笑着的姐姐，又瞥一眼痴迷在姐姐笑容里的主人，从喉咙里发出烦躁的声音，脸上也大写着不满。
“到此为止，小女已经数到一百个数了！”
爱莎终于忍不住，在吕西安想接着追问真意的时候，拍掉了雪诺的手，打断了话题。
“明明还不到一分钟……”雪诺恋恋不舍地看着吕西安的手，叹了口气。
“小女说到了就是到了，主人是小女的主人，姐——雪诺你去找你的那个奥菲莉亚去！”
说完爱莎搂住吕西安手臂，将她从雪诺那里拉开，然后对自己的亲姐姐像驱赶害虫似的不停摆手，一边还发出“去、去、去……”的声音。
雪诺正对着吕西安再次行礼。
“那在下就告辞了。”
“替我向希尔薇问好。”
吕西安捅捅爱莎，却换来爱莎的一声“哼~”。
“真的好吗，你久未谋面的姐姐可是要走了哦。”
雪诺丝毫不在意妹妹对自己的抗拒，走上前，抱住爱莎，脸颊贴着脸颊嘱咐妹妹：“要服侍好你的主人。”
“……嗯”，犹豫了一下，爱莎还是没有推开自己的姐姐。
关门声响起。
这下终于让小女等到和主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也就是到了小女的回合！
“主人，请收下这个。”
爱莎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手机?”
“在您昏迷的时候，我和姐姐一起挑好给您买的，这样小女即使不在您身边，也能随时联系您，随时找到您了。”
姐姐说这是最新款的触屏手机，而且小女拒绝了姐姐垫付的请求。
照顾胳膊不能动弹的奶奶，将家里的收成拿到集市上去叫卖，每年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的压岁钱……
小女攒了好多年的钱，就是为了今天给主人用的！
真是钱有所值呢。
“让雪诺破费了啊。”
哈？
“……这是小女给您买的……没有花雪诺一分钱……”
“爱莎？哪来的钱？不会借了什么高利贷吧？”
为什么要用这么担忧的目光看小女，小女在主人您的心中，就一点也靠不住吗？
“小女还是有些积蓄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主人摇头将盒子递还给爱莎。
“爱莎现在用的还是翻盖机呢，我怎么能……”
“如果是雪诺买的就可以接受吗？”
“不是这样，只是爱莎你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工作，应该我养你才对。”
“小女的工作就是成为主人的女仆！”
“……抱歉，爱莎。”
啧，这个时候想要哭，不是更像小孩子了吗？
要赶快把泪水藏起来……小女小女，要忍住，忍住……
“如果是薇拉老师就可以更好的保护主人吗？如果是在雪诺的身边，主人就会比现在更幸福吗？如果不是小女，主人就可以将一切都放心交给对方吗？”
无法让主人依靠的小女留在主人身边，是错的吗？
“不是的！”
爱莎的眼泪根本不给吕西安打招呼的时间，径自滚落，一颗接着一颗。
吕西安伸出手，替爱莎擦去泪水。
爱莎瞪大眼睛看着吕西安，绷着嘴低下头。
还是被发现了……
“……爱莎”
“对……对不起主人，明明……明明小女不想的……”
怎么也擦不完，堵也堵不住。
爱莎将头蒙在床单上，肩膀耸动，全身都在因抽泣而颤抖。
吕西安将手按在她的后背，为她身体的单薄而惊呼出声。
“我想疼爱爱莎。”
是小女要疼爱主人才对！
吕西安等待着爱莎平复，期间一直轻柔地在她的后背来回抚摸。
一直等到爱莎没有力气了，她才声音沙哑地问：“是小女太没用了吗？是小女太撒娇了吗？”
就是因为这样，主人才会觉得小女靠不住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小女保证……”
“不是，才不是，爱莎想要对我撒娇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如说再多对我任性吧。”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主人每次都选择自我牺牲？
“今天在礼堂，爱莎也感受到了吧，其他人鄙视、嘲笑的视线，爱莎一定觉得很没有面子吧？
“这些事情自我成为无能者以来，已经看过太多，心里早已无所谓了，但我不想让爱莎也对这些习以为常。
“我甚至觉得爱莎和我一起承受这些视线，让我更难受。”
不是这样的，解决的办法还有很多吧？
“明明你心里这么崇拜我，那么相信我，这种时候我居然还要依靠薇拉老师和爱莎你的鼓励才敢站起来拒绝诺蕾瓦尔主任。我太没用了。对不起爱莎，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是我作为一个无能者的生存策略。如果当时没有你们，我就会像蜗牛一样躲进壳里，任打任骂，除死无大事，退学或许也会接受吧，只要活着就好。”
薇拉老师打不过诺蕾瓦尔的话，就让小女来，虽然一样打不过，但不到死，小女都不会让主人被退学，主人只有学院这个容身之所了。
“但你在我的身边，爱莎，你当时在看着我，我不想让你的鼓励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我必须从壳里出来保护你，必须站起来拒绝诺蕾瓦尔主任的要求，也必须保护你们不被伤害。我害怕薇拉老师受伤，也害怕我爱的小爱莎接替薇拉老师站在诺蕾瓦尔主任的面前。可我是一个无能者，一个刚学会魔法的孩童都能打倒的人，我只能选择自残来保护你们。”
诺蕾瓦尔毕竟还是教师，虽然她白天在礼堂那么说，但从发现主人服毒后立即选择救治，就知道她不是不在乎。
让小女用性命相逼就好了，那瓶毒药让小女来喝就可以了。
小女就应该被主人这样使用。
小女甘之如饴……
“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话，像我这样的无能者，哪有资格做你的主人？所以爱莎，我本来不想直接对你说的，但对不起，请你丢下无能的我吧，我无法给爱莎任何许诺，我没有力量，无法回报爱莎对我的帮助……”
“不要！”
“爱……莎？”
“主人你说这些事情已经感到麻木了？不要，小女才不要主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小女的错，小女太弱小了，是小女太慢了，居然现在才来到主人身边……诺蕾瓦尔那种家伙，只要由小女打倒就行了，只要小女成为贤者那种级别的魔法使，那作为小女的主人，自然不会有人敢看不起。
“主人说不能忍受小女被人鄙视？这句话由小女说才对，那些敢嘲笑主人的人，全部、一个不留，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小女的敌人！”
“爱莎……”
“小女在心里全都记着呢，死也不会忘记，塔尼亚家族，奥菲莉娅家族，包括姐姐也是，诺蕾瓦尔也是，让主人不得不自毁的那些人，全部……全部都……”
“爱莎！”
听到主人的呼唤，爱莎才眨着眼回过神来，但空洞的眼神深处仍有粘稠的污泥在蠢蠢欲动。
爱莎差点坏掉了。
爱莎贴着主人的脸，手抚摸着主人的灰色头发。
以往明明都是主人摸小女的头发，这次终于，轮到小女的回合了。
“主人，小女不会离开你，你也赶不走小女，从今以后，小女会来保护你，如同妻子，如同母亲，如同骑士……”
爱莎的话语格外温暖，吕西安沉溺在爱莎的温柔中，如同待哺的婴儿一样被对待。
但吕西安无法看到，也不敢想象现在的爱莎是什么表情。
“将一切都交给小女吧……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