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疼痛感让我从床上醒来。
我看向源头，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趴在我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发出粘腻湿润的声音。
我将其拨开，露出爱莎满面潮红的脸。
“主……人？”
爱莎的瞳孔转向我，从我的肩膀处抬起头，一条涎水将她的口齿与我的肩膀上的牙印处藕断丝连在一起，她目光穿过白色长发的间隙看了过来。
“早上好，爱莎。”
我抚摸她的头发。
“小女弄疼主人了吗？”
“好像小猫在轻咬我的手，希望吸引我的注意力一样。”
“那……主人会责怪小猫吗？”
“我会像这样，”我用力揉乱爱莎的头发，“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唔欸欸欸~要被主人炼化了！”
放开爱莎，我看向爱莎在我肩膀上制造的牙印，它的位置与旧痕重叠。
这回爱莎明显有经验了，没有出血，只有爱莎的涎水在我肌肤月牙型凹陷里闪闪发光。
我庆幸自己保持每天至少洗一次澡的好习惯。
爱莎的手臂圈住我的脖子。我们脸贴着脸，一起躺在上铺的被窝里，谁也不想下床，谁也没有开口。
感受对方的体温，感受每一次呼吸时，对方身体的起伏。
最终体温会相近，呼吸的频率会同步，我与爱莎共享着同一种清晨的慵懒。
“主人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晒干。”
爱莎凑近来耳语，厮磨着我的耳朵。
昨晚我晒出去的被褥还有些潮，所以我和爱莎一起躺在上铺睡觉。
？
这样想来，我每晚都是和爱莎一起睡的。这上下铺的作用，就是在某个床铺湿着的时候换另外一个床铺睡觉吗？
爱莎伸手在我肩膀的牙印上来回轻抚。
“小女昨天回来，看到那个人从主人的宿舍里出来了。”
“……嗯，她叫藤萝·紫云。”
“小女不想知道这些。”
“昨天晚饭你也没吃。”
“因为是小女不喜欢的人做的。”
“我给爱莎做，我其实厨艺挺好的。”
“主人经期还没过，不能沾凉水。”
我记得月经期间不能碰凉水的说法并不准确。
“那爱莎给我做嘛~我想吃爱莎做的饭。”
“如果是早餐的话，小女就可以。”
“午餐和晚餐不行吗？”
“小女得去教室。”
我缩着身体，将头埋进被窝里，在下面抱住爱莎，脸埋进她的肚子里，柔软温暖。
随着爱莎的呼吸，肚子一起一伏的样子，与我的脸也就一贴一离，让人不想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对着爱莎肚子说话，还是对着爱莎说话。
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爱莎听清。
“今天就别去上课了吧，爱莎和我一起休息，我们在宿舍里玩吧。”
“……”
“或许我今天还会血崩，不注意的话，上铺的被子可能也会弄脏。”
“……”
“我想要爱莎的爱。”
“小女……”爱莎抚摸我的头发，“要保护主人，主人不能像在奥菲莉亚府邸中一样生活在阿维纽林学院。”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
“温柔的主人，小女爱着的主人，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
“我只要有人愿意爱我，就能活下去了。”
“小女爱主人。”
“那就和我留在宿舍啊，教室的同学都觉得我碍眼，我就这样在宿舍里摆烂才是对的吧？
“反正每个月会有足够多的生活费，加上爱莎给我的爱，我就能每天快乐地活着，爱莎也觉得和我呆在一起很快乐吧？爱莎爱我对吧？我也爱爱莎，想回应爱莎的爱，我觉得只看着爱莎就够了。”
头发上的触感消失了，爱莎的体温也远离了我，残留在被窝里，属于爱莎的部分在飞速消散。
“爱莎！”
我起床从上铺下到地面，抱住要离我而去是爱莎。
“我们退学吧。”
“主人？”
“无论是奥菲莉亚府邸还是阿维纽林，我都因为无能者的身份遭别人的嫌弃，无论我做什么，哪怕我什么都没做，就会有人站出来讨厌我、厌恶我。所有人都这么对待我。
“除了爱莎，没有人会觉得我有价值。
“除了爱莎，没有人会从奴隶商人手中买下我。
“我已经再明白不过这一点了。”
“主人才……”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已经受够了，太多次了，该承认了，别做无意义的抵抗了，无法使用魔法的我，就是社会的底层。所以我们退学吧，这里不是我的容身之所，爱莎和我一起，带着我回到爱莎的家乡去。”
“带我回到爱莎的家乡吧，爱莎说不会抛弃我，我也说过不会抛弃爱莎，我们一起走。”
“将我的手机卖掉，我的身份证也可以卖，它是能存储魔力的魔导具，也值不少钱。
“或许要转好几次车，可能还要徒步走一段路，但只要有爱莎在就好了。
“有爱莎在，再辛苦的旅途都能变得像勇者踏上消灭魔王的冒险一样有趣，路旁的风景即使单调，我和爱莎也一定不会觉得无聊，我们一起前往爱莎的家乡吧。”
“我无法使用魔法，体力活也做不好，但我接受过仆人的教育，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算账管家，都可以交给我。
“我仍然记得爱莎的爸妈，他们当时待我很好。如果他们愿意让我冠上西尔维亚的姓，愿意让我和你们一起生活，我会将他们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赡养。
“如果担心我这个无能者会让西尔维亚家遭到流言蜚语，那我也可以和爱莎搬出来，远离人烟。只要爱莎陪着我、爱着我，我就不会放弃生活。
“我曾经确实是男性，即使变成女性，也刻意保持自己男性的意识，但如果是和爱莎一起，我会成为真正的女性，因为我无法赚到钱，所以我会像爱莎的妻子一样，在爱莎出门工作的时候，怀着笑容在家里等爱莎。爱莎疲惫的时候，就由我来抚慰爱莎。
“到时候一起收养一个孩子吧，我来成为那孩子的妈妈。我来教育那个孩子，像爱莎一样满怀着爱与笑容对待他人和世界，我来告诉那个孩子，爱莎是如何像王子一样拯救我、让我幸福的。”
我凝视着爱莎的眼睛，凑过身去，“带我……逃离吧”，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窗台外，阳光和煦，天空中偶有成对的飞鸟裹挟着森林的气息在地上投下阴影。
它们相伴着在辽阔的天空飞向不知名的彼方，空中时不时传出它们“啾啾”啼鸣的声音。
一片羽毛被风裹挟着落在窗台上，上面还闪着清晨的露水反射出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