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莎唇齿分离后，爱莎将食指搭在她微张的唇上，她好一会终于意识到我对她做了什么，脸上绯红一片，慌乱的眼睛四处瞟着，最后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看向我。
“这是……小女的，初吻……”
爱莎浑身颤抖着，尤其是那双细长的腿，仿佛因这个吻的重量而不堪重负，几乎要被压垮。
刚才是爱莎的初吻。
我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我能收下吗？”
“已经收下了啦~~~”
我点头。
“我收下了。”
“要好好替小女保管哦。”
爱莎的这副目光，带着点幽怨，带着点水润，好像笃定我不会好好保管似的。
“一辈子都不会弄丢的。”
“弄丢了就一辈子不会原谅主人。”
“任你一辈子打骂哦。”
爱莎摇头，“小女只是主人的女仆，不会忍心打骂主人。”
“那爱莎……”
“小女可以成为主人的妻子、母亲、骑士……但小女唯独不会是主人的王子。”
爱莎抬起眼看着我，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靠后的脚踮起，身体前倾。
“小女不能带主人前往家乡。”
我攥紧自己的手。
只要有爱，只要有爱莎的爱，幸福的种子，终有一天会长大开花。
“为什么，我不想让爱莎离开我，我只要爱莎在我身边，爱莎爱我，我也同样爱着爱莎，那我们就一定会幸福。”
爱莎将她的发丝挑到耳后，摇头露出苦笑。
“在主人描绘与小女一起离开学院的未来的时候，小女在心里一直想，其实不用卖掉任何东西，靠小女一直为主人存着的应急金就能回到小女的家乡。不需要转车，小女来找主人的时候是坐着直达公交来的。
“爸爸妈妈感激主人的恩情，如果主人能成为他们的家人，估计会让他们吓一跳吧，但他们绝不会拒绝主人。
“村里的乡亲们都很淳朴，无能者和其他人，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区别，善良温柔的主人，一定会获得乡亲们的喜欢。
“说不定还会有人上门，为主人牵桥搭线，但是不行，主人到时候已经是我们西尔维亚家的人了，给多少彩礼，都不会让出主人。
“赚钱的事情由小女来做，养活与爸爸妈妈和主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主人就留在家里，替小女和姐姐照顾父母就行了。
“家里的房间少，每天晚上，都要主人和小女睡在一个房间里，哎呀，怎么办，墙壁太薄了，到时候没轻没重的小女……主人能忍住不发出声音来吗？”
爱莎捂住了自己的脸，过一会，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我接着往下讲。
“这样日子越来越好后，就像主人说的，收养一个可爱的孩子，怎么办呢？小女一点也没有经验，能将孩子健康快乐地抚养长大吗？但是主人会和小女一起烦恼，会和小女一起用爱浇灌那孩子的心灵，直到溢出来的部分可以回馈给这个世界和其他人，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贪心的小女，或许会和主人再收养一个吧？
“如果第一个是女孩子，第二个要不要收养男孩子呢？但一定一定也是非常可爱的孩子。
“但是，小女的父母平等地爱着小女和姐姐，姐姐却被养成了现在的样子，可见事情有时候不会顺着人意，孩子长大后也可能会不听主人的管教。
“温柔的主人会责备他吗？会伤心到哭泣吗？
“但是没关系，小女会出手，要对不听话的坏孩子行使父亲的权力！
“就这样……度过细碎的日常，没有大起大伏，手握平凡的幸福，直到主人和小女变老，然后在某一天，握着手躺在床上，在家人们的簇拥下，相视一笑，感叹着好幸福、好满足啊，然后，一起永远闭上眼睛。”
爱莎倾侧着头，看着我。
我张开嘴唇，颤抖的声音从中挤出。
“既然如此……”
“但是不行！”
我被爱莎大声拒绝了。
“爱莎？”
“只有小女和主人幸福是不行的，如果就这样离开，姐姐一定会无法获得救赎，姐姐的道歉，一定传达不到主人心中。每次主人的原谅，都会是因为小女是姐姐的妹妹的缘故。
“因为主人成为了小女的妻子，姐姐失去了赎罪的可能，姐姐永远无法被父母承认她的姓氏，也无法原谅小女的偷跑。小女和主人的幸福也不会得到姐姐的祝福，小女和主人的爱，无法融入家人的爱中，是不完整的，不是小女希望看到的。”
“你说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啊。”
爱莎退后一步，我睁大眼睛，
“小女会为主人创造一个主人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决定未来的环境。
“小女仍然记得初次遇见主人时的场景，自信强大，温柔得好像王子大人一般的主人，在小女的面前，闪闪发亮，只是站着，就俘获了小女的纯情，小女想要让主人，像过去一样帅气！
“到时候，小女再凭借自己的魅力，诱惑主人，疼爱主人，征服主人！”
爱莎的眼睛闪闪发光，自信从中满溢而出，她握紧拳头，仿佛将我握在手中。
“如果主人没有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如果主人没有被赶出奥菲莉亚家族的府邸，如果主人没有在经期的时候正好遭遇同学们的歧视和霸凌，主人还会选择小女吗？
“小女不想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小女会让主人有选择的余地，小女不要成为主人唯一的选择，小女要成为，主人最优的选择！”
爱莎只手背后，单膝下跪在我面前，牵起我的手掌，俯身轻吻我的手背。
爱莎从下往上看着我的眼睛。
“小女以主人女仆的身份发誓，小女会让阿维纽林学院，成为主人的容身之所，小女会为主人，带回主人的笑容和希望。”
“但在那之前……”爱莎握紧了我的手，甚至让我有些发疼，好像在拼命向我强调她的存在一样，“主人，请等待小女。”
“爱莎！”
失去托举，我的手垂落下来，她转身，真正要离我而去。
即使我狼狈地、不顾脸面地扑过去，想要抓住那对离我而去的双马尾。
可当我的手触碰到爱莎的时候，爱莎的身体分解成无数闪着光的碎片，如同冬日呼出的白雾，消散在空中。
我摸到的不过是爱莎用魔法留下的幻影，而哪怕是这幻影，我也没能留下。
我的手按在爱莎留在我是身上的牙印，一个人趴在地上，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爱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