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着粗气的藤萝将责备的视线拉满弓弦，射向我。
我挠挠脸颊，躲开她的目光，却被她把我的睡衣半脱下来。
脊背的肌肤传来湿润的吸吮声。
有些痒。
可藤萝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是我面前的信纸上接着出现了文字。
是要我让她爱怎么吸怎么吸，接着往下读吗？
我尽力屏蔽背上的柔软与真空感，将注意力放在信纸上。
“因为我一开口说话就会魅惑别人的天赋，父亲要求我在教会里装作一个哑巴。每天我都得往自己的口腔里塞进软胶小球来抑制舌头的活动，然后戴上口巾遮蔽脸颊上的不自然。”
“我时常被教会的其他人欺负，口巾也有遮住我相貌的目的。
“教会的教士们仗着我不能说话，经常当着我的面拿我的身体开各种下流的玩笑。
“来礼拜的信徒，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在我发放圣餐时，近距离窥伺我的脸，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不能使用口巾。
“其他修女因我吸引了太多修士和教徒的目光——因为她们要在其中挑选还俗后的心仪对象，不少人家将女儿丢进教会，一方面省了家里的开销，一方面也是为了有机会让女儿接触适龄男性以谋取姻缘——用辱骂和造谣，让更多的人对我带有偏见，而我却无口可辩。”
“我当然向父亲求救过，但他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比其他人沾染了太多的罪果，我应该反思并忏悔。他们带着粗鄙的目光看我，是因为魅魔是粗鄙的，所以我未来便也肯定是粗鄙的，即使我现在还保守着贞德。
“因此我被要求隐于人后，每日只允许我在忏悔室里隔着帘子倾听别人的告解，可是谁能来听我的告解呢。
“我是半魅魔，和其他魅魔一样每月必须经历魔力缺乏症的折磨。我的父母没有履行过他们的职责，却又要我接受比世俗还严苛的清规戒律。每月固定几天，身体都瘙痒难耐，欲火让我不得安眠，我却还必须坚守无人赞美的贞德，又被人以放荡诋毁。”
“干脆就放荡堕落好了，濑户子和日奈也告诉我，接受自己的魅魔身份的那一刻，会很畅快、很轻松。如果魔力缺乏症不是我初潮后才发生，我一定会这么做，但我的价值观已经形成了，我已经当自己是个人类了，我，放不下了……”
“干脆故意夜晚出门，被什么人强迫好了，这样之后就能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接受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接受的命运。”
“但我，就像我第一次和吕西安你说过的那样，我也真心追求有爱的结合。也希望自己能被某个人珍视，能被某个人带着爱意抱在怀里，能被某个人带着一生一世的诺言追求。”
藤萝与其他女孩子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嗯……”
后背传来疼痛的感觉。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她此刻仍然在向我渴求她希望的东西。
我忍耐着，不去理会，接着看信纸上的文字：“我遇见濑户子和日奈，是我至今迎来的第一个转折。
“她们当时还以为我也是伪装成修女来追求刺激的。通过她们，我才知道自己有魅魔的血，知道什么是魔力缺乏症，也同时知道，我所在的小修道院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即使离开教会，也不会被人类当成魔物当场杀死。
“濑户子和日奈是我的朋友，我所有的下流知识，都是通过她们的讲述，或是她们骗我说是外面的文学名著、实则是色情小说的内容得知的，她们会故意引诱我去看她们觅食时，修士们露出的恍惚表情，也很乐意露出她们乐在其中的痴态。”
“我讨厌她们！因为她们，我才还了俗，跟着她们来到学院，和她们一起努力通过了学院的笔试。但她们故意隐瞒还有面试要过，拿她们与我的友情要挟，让我不得不去站街觅食。
“她们渴望我坚守至今的贞德彻底消散物哀、见到我初尝禁果后食髓知味的丑态。
“明明是朋友，却算计我，却将我的堕落当做她们的美学，我讨厌她们！
“不会给她们看到的，连声音都别想，我不会如她们的意。
“我会躲着她们，无论是今天，还是慢慢等我们感情升温、水到渠成。
“接受我、珍视我、爱我吧，如果是我，依靠我的魅惑，我就能帮你解决霸凌的闹剧，我会让阿维纽林学院成为你今后随心所欲的乐园。
“我们彼此都经历过相似的磨难，现在主让我们相遇，成为彼此唯一留存的窗，就是想让我们抱在一起取暖。
“是为了你，我坚守的贞德才有意义，在你面前，在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的时刻到来时，我也很好奇我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都愿意给你看。今后请你叫我紫云，即使是濑户子和日奈，我也没有允许她们这么叫我，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藤萝将一条十字项链放在我的眼前，文字环绕着项链，凭空出现。
“皈依于唯一的主（欲望）吧。”
“藤萝，我……”
藤萝圈住我的脖子，好像处刑台上的吊索，吊着我的理性，地板随时都会打开，给与我理性的死亡：“我喜欢你，吕西安，请你收下我的全部。”
“……紫云……”
我终于聆听到藤萝的声音。
苦修的教徒听到自己信仰传来天音，所感受到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对着那项链伸出手去。
如果这样就可以让我摆脱霸凌，如果这样就能让学院成为我的容身之所……
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紫云。
而且……爱莎……
内心中，爱莎的声音盖过了吸吮声。爱莎离去时让我感到的心痛，也让藤萝的啮咬变得不值一提。
这样的话，爱莎也会接受我吗？也会不用再离我而去了吧。
爱莎说她对我没有情爱，藤萝说她对我怀有恋心。
爱莎与紫云的爱并不会冲突。
那就意味着，我可以接受对吧？
“紫云，我，我……”
肩膀上传来莫名其妙的疼痛感。
我转头看去，那是爱莎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这个动作好像被她察觉。
我被她扑倒、被她吻着，连牙齿的防线都被她攻破。
身体的各处真可谓是一溃千里。
信纸掉落在一边，我转头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爱我”这两个字，如同蚁穴中的蚂蚁，黑得看不到信纸的底色。
“让我成为人类吧。”
“接受我。”
“成为我的东西。”
诸如此类的文字接连出现在我的周围，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一瞬间我竟然产生回到囚笼中的错觉。
我是被蚂蚁们拖回巢穴的食物，肉体被啃食，精神被分解。
我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别想了，将一切交给最后的空白。
就这么沉沦于爱中吧……
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