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闻到了浓郁的饭香。
“啊,主人!”爱莎从厨房出来,穿着拖鞋的脚“啪嗒啪嗒”地快步跑到我面前。她穿着便服,系着围裙,“欢迎回来!”
她毫不吝啬地将脸上的笑容绽放给我。
当她踮起脚尖,伸展双臂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锅铲。
随即脸上一红,露出尴尬的笑,转身将锅铲放在餐桌上。
我就在这个时候,从她的身后,抱住她。
“等!主人?”
似乎吓了一跳吧,我注意到她的皮肤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的原因。
“……呼……那个……嗯……主人的呼吸,呜……有点痒。”
看来是后者。
不对,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
我真正想告诉爱莎的,真正在内心里渴望发泄的,想让爱莎听了后安慰我的是……
被我的养母呵斥、平生第一次被她扇了耳光、被她警告不能和生我养我的家扯上关系、被她亲口说了——
我从来都不爱你。
“……妈妈……”
先开个头,但要怎么说呢,母亲打了我?母亲其实根本不爱我?
脑子有些混乱。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但是爱莎却好像完全明白了。
她不再因为我的鼻息而颤抖,她握着我的手,先从我怀里出来,再拉出椅子脱鞋踩了上去。
这下爱莎比我高多了,我只到她的胸口。
她再一次对我张开双臂,开放她的怀抱,虽然脸上的绯红与眼中的羞耻让她的声音有些勉强,但她还是笑着,用着温柔得好像无风的湖面一样的笑容说了出来,“那个……看!是妈妈的怀抱哦~”
“……”
这下出场的是妈妈形态的爱莎——这算什么,哈哈哈,这算什么。
这不是根本没明白嘛。
但是。
但是……
这不停从我眼角里流出来的,这将爱莎妈妈的笑容模糊得看不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扑了进去。
力度之大让爱莎妈妈实际上单薄又柔软的身躯摇晃了好几下。
但她还是紧紧将我抱在怀里。
她一只手在我后脑勺轻拍,另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发。
“……主人宝宝要乖哦~”
主人宝宝又是什么新词汇啊,真是……
想哭。
我大概真的是贪得无厌吧,自顾自己的家伙。
为了从爱莎妈妈怀里获得温暖。
我是那么用力去抱紧她的腰。
等我意识到她或许一直在忍受疼痛时,我想松开手,却被她更加用力地抱着我的头。
是在说可以吗?
可以尽情向爱莎妈妈索取吗?
我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大脑彻底退化为婴儿,“咿呀咿呀”地向爱莎妈妈撒娇。
“真是妈妈好大只的宝宝呢~”
爱莎妈妈的眼里流露出担心。
没错,我就是已经成年,却向一位年龄比我还小的妈妈尽情撒娇的大只宝宝!
鼻子中闻到了糊味。
“?”
我抬头,看到爱莎妈妈的表情逐渐变成慌张,头上的细汗也越来越多。
“呀!是妈妈做的饭,糊了、要糊掉了!”
爱莎妈妈跳下椅子,口中喃喃着“宝宝饿肚子可怎么办?”这样的话,跑到初厨房,给晚饭做最后的人道急救。
最后我与爱莎的晚饭还是萦绕着一股糊味吃完的。
爱莎似乎很懊恼的样子,将糊掉的部分全部放进了她自己的碗里,留给我的是虽然过熟,却都还能吃的地方。
每次我拿起她碗里糊掉的食物想倒进自己的碗里,她就露出一副可怜又自责的表情,让我为难。
我问爱莎:“丢掉重新做不就好了?”
于是妈妈形态的爱莎就出现了。
她鼓起嘴,生气地看着我,眼神好像在说妈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宝宝一样,“好宝宝不可以浪费食物哦,不挑食才能健康长大!”
真是家风严厉的妈妈。
收拾碗筷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希尔薇?”
“姐姐?”
我和爱莎一起看向门口。
最后,作为一家之主的爱莎妈妈前去开门。
“铛铛铛!”
门外,雪诺挥舞着双手。
“是姐姐哦~”
“什么嘛,原来只不过是姐姐,屋里没人觉得会是你啦!”
刚刚下意识喊了姐姐的明明就是你吧?
“欸~姐姐好伤心,”雪诺拿出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看到是小爱莎给姐姐开门,姐姐还高兴得想亲小爱莎呢。”
“真烦人,你要找的是宝……咳咳,是小女的主人吧?”
雪诺看向我,进入宿舍后直奔厨房,接过我手中的清洗工作,向我问好:“晚上好,少……吕西安同学。”
“嗯,晚上好,雪诺,还好你在我们吃过晚饭后才来。”
不然爱莎肯定会让雪诺吃掉那些糊了的食物,而且还满脸笑容地说这是专门为姐姐准备的哦,这样残忍的话。
“是我应该在您用晚餐前来拜访才对,与您分别这么久,或许您心里十分怀念我的手艺吧,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精进我的厨艺,连希尔薇小姐都说可以了呢。”
我觉得那是希尔薇在喊可以了可以了,求求你了不要再给我做饭了吧。
不过雪诺干劲满山竹的样子,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这真让人不忍心去打击她。
说起来,又是这样的理由,又是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从她成为我的女仆到“黄泉奈落”的战友,每个尝过她手艺的人看到她一副对厨艺如此热衷的样子,都会不忍去说出真相。
除了薇拉姐……
我仍然记得薇拉姐刚入队那天,吃完雪诺做的饭后,薇拉姐就跟雪诺对骂了整整一天。
“那个打杂的……”
嗯?
我看向雪诺。
哇哇啊!
她的眼神真是恐怖。心中的怒火让她都没有注意到,她捏着的盘子出现了裂痕,而且逐渐扩大。
“明明我做的饭很好吃嘛,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说好吃,到现在也没有收获到差评,除了她……咕……打杂的!”
“乒”一声,盘子断裂了……
真是极深的怨念,等雪诺走后得让爱莎给宿舍念念经驱驱魔。
清洗结束后,雪诺向爱莎提议说,“小爱莎,今天晚上能不能和姐姐我一起睡呢?”
“小女不要!”
“那个……是希尔薇小姐,小爱莎每天和希尔薇小姐在训练室,一定知道吧?因为听说菲儿小姐要回国了,所以希尔薇小姐几乎天天都在超负荷地训练自己的魔法,所以小姐体内的魔力就在迅速损耗,今天晚上如果不管的话,明天或许就有魔力缺乏症的风险了。”
雪诺看向我,“我是知道吕西安同学一定会答应的,所以,我想问小爱莎的意见。”
爱莎看向我。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听希尔薇说,爱莎你比以前变得很强了。”
“因为奥菲莉亚一直和我对练……”爱莎低下头,然后看向雪诺,“那,小女就和姐姐一起睡吧。”
“耶!”
雪诺笑嘻嘻地用力握拳。
喂喂,不要露出这副被家长要求嫁给不喜欢的人的表情嘛,你姐姐会伤心的哦。
询问完希尔薇的宿舍号,拿着希尔薇宿舍的钥匙,我出门,穿过宿舍楼的走廊,窗外的月光照得我影子看起来很长。
又是这样,希尔薇直到魔力见底,才会去请求我为她补魔。
要怎么样才能让希尔薇更加放心地依赖我呢?
我看着眼前的宿舍门,先敲了敲,再用雪诺给的钥匙打开。
门后——
没有一点灯光,只有清冷的月光溜进房间落在她的身上。
深蓝色长发的少女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头深深地接触着她交叠在一起放在地上的手掌,她的衣服被整齐叠好一一放置在身体周围,身上却一丝不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脊让月光产生了涟漪似的错觉,仅凭有限的自然光,也能将她白嫩的肌肤一览无余。
她在无声地对面前的人说:任凭处置。
“……兄长大人。”
少女撑起上半身,眼帘低垂,红着眼圈好像做错事被家长责骂的孩子,不知道是冷还是内心的怯懦让她缩着肩膀。
“我一直在等您再次……”,她双手交叠在胸口,眼神朦胧,眼角还挂着泪珠,露出惹人怜爱的笑容,“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