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此次前来,是想问前几天,你利用以前与希尔薇小姐一起生活过的情分,在学院里得到了希尔薇小姐的庇护。”
艾琳女仆长几乎是在呵斥我。
“是这样的。”
我低下头,与以前被她训斥时一样。
“你知不知道贵族和无能者扯上关系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
艾琳女仆长的每一次责问,都是在我内心的荒原上添上更多的柴火,最终将我烧成一片死的灰。
“吕西安,你令奥菲莉亚家族蒙羞了!又是因为你,家族再次陷入与无能者有关联的丑闻。虽然你已经被夫人赶出家门,但才过去多久?因为你,奥菲莉亚小姐才不得已出手,给家族惹来了不少敌人,你是对奥菲利亚怀恨在心吗?对养育你长大的夫人怀恨在心吗?!”
我抬起头,“只有这一点,请容我辩解,我仍然……仍然记得夫人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铭记,夫人真心将我当做她的孩子的时光。”
“你!自以为是的东西,你以为——夫、夫人?!”
艾琳女仆长看着奥菲利亚夫人站起身,手中拿着扇子,紧咬着牙走到我面前。
夫人面如夜叉,动作幅度之大让她绑好的头发散落下来。
“母——”
“啪!”
我的脸被夫人拿着的扇子狠狠抽中了,脸颊像被扒了皮在烈日下暴晒一般疼痛。
“夫人?!”
“管好你自己嘴,别胡乱攀扯关系,记住,你和奥菲利亚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别叫我母亲,我从来都不爱你。”
第一次被夫人责打,这让我再次清楚明白,自己是一盆污水,谁都想躲着我走,生怕身上沾上污渍。
我就该老老实实待在下水沟才是。
我闭上眼睛:“……是,我记住了,我和奥菲利亚家……没有任何关系,您……您也不是我的……母……母亲。”
奥菲利亚夫人早已转身,连一眼都不会施舍我,就回到了沙发上,仍然只留给我一个无言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脸。
我再一次将头低了下去,看着地板,等待发落。
夫人看向学院长,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拍在手掌上:“如我先前所说,这个人因为此前身负奥菲利亚之名,现在又怂恿希尔薇给家族树敌,现在奥菲利亚连同我女儿都成了其他贵族们的笑柄和敌人。
“希尔薇应该是一位淑女,应该像一位贵族一样,我一直想让她辞掉制裁魔法使的工作,那不适合她。
“作为希尔薇的母亲,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树敌,这对她未来跻身上流圈层不好。但是希尔薇又执意要来学院上学。”
奥菲莉亚夫人说着摇头,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她再次睁开眼睛,拿折扇指向我,“所以我希望学院长能将吕西安从阿维纽林开除,即使不谈上诉私心,只作为投资方,为学院的信誉和未来着想,这个无能者都不适合成为阿维纽林学院的学生,我想,诺蕾瓦尔主任也会这么认为。”
诺蕾瓦尔主任也在这里?
我抬起头来,看到房间最里面的办公桌后面,原本一直背对着这里的椅子将椅背转向了正面,那坐在学院长办公桌后的人,正是一身黑色西装打扮的诺蕾瓦尔主任。
“老子确实这么认为,吕西安太弱了,将来也不会有魔法使的未来,应该将她赶出去。”
“但是……人家可是拿着正式的特招录取书来的啊,上面有作为学院长的我的签字,就这样将她开除,我的信誉……”
伊莎贝拉学园长露出为难的表情。
“说到底,特招录取通知书这玩意,我说过应该让我来面试一下看看实战能力,结果你独断专行,只将特招教师的人选给我负责。上次学院的股东会那会就有好多人表示过反对,你还是要这么做,包括我还有股东会,都很难不觉得你有私心。”
诺蕾瓦尔瞪着我:“一个无能者,我不知道你看中了什么才会让她入学,别跟我说你也不知道特招录取书到底怎么出现在她手上的,你肯定知道她会入学。”
“虽然是个无能者,但终归有点天赋的——吧?”
伊莎贝拉学院长,即使你这么可怜地看向我,我也说不出自己有什么天赋哦。
“既然二位对吕西安的处置感到为难,我可以以奥菲利亚之名提出一个折衷的提议。”
奥菲利亚夫人的声音吸引了诺蕾瓦尔和学院长的目光,“吕西安曾经是奥菲利亚家的仆人,虽然现在已经脱藉,但会出现这种事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奥菲利亚教育仆人方式不当的责任。
“所以我提议,校方给吕西安办理非在校生资格,让她在校外以阿维纽林学院学生的身份在奥菲利亚公馆自学,只在每年考级的时候前往学院,直到她毕业或者退学为止,在公馆内,我可以保证吕西安会接受与在校生相同的待遇,享受同等的教育资源。”
诺蕾瓦尔傻眼了,“确实,眼不见为净,时间一久可能其他人就忘记还有个无能者学生的事了,但那对奥菲利亚夫人有什么好处?她可是一个无能者,你相当于要白白养她一辈子?还是说你要给她解决魔法回路破碎的问题?”
“奥菲利亚家族是对自己所作所为负责的贵族,这个人以前在我的公馆接受仆人教育,而且让我奥菲莉亚家陷入不利。
“于理,我有惩戒的权利,于情,我也有再次教育的义务。之前我说过,她会接受与在校生相等的教育,但在学习之外,我会让她反思自己的过错。况且,我奥菲利娅家大业大,区区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那你是想让她重回奥菲利亚籍?”伊莎贝拉学院长眯着眼看向我。
“她不是奥菲利亚家的人,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奥菲莉亚家族始终与无能者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应学院的请求,让她在奥菲利亚家接受教育而已,算是一种……对,公益事业,毕竟无能者在法律上形同残疾人。”
诺蕾瓦尔冷笑出声,她同时看着学院长和奥菲利亚,“我算是看懂了,呵,搞这么大一圈,原来是这么回事。”
“诺蕾瓦尔主任,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啊。”学院长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别逗我笑了,把学院拖下水,还浪费老子时间,走了”,诺蕾瓦尔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欸,那主任的意见是?”
“老子没兴趣,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来,别掰扯老子,反正我不想见到无能者继续留在学院。”
诺蕾瓦尔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中。
室外响起薇拉老师慌乱的声音。
“那么,我们也告辞了”,奥菲利亚将茶水一饮而尽,向学院长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艾琳女仆长与我擦身而过。
“菲尔那孩子,最近要从国外回来了,她指名你去接机。”
“欸?!”
我向后扭头,但奥菲利亚夫人只留给我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学院长两人。
学院长看向我,“唉,这样一来,对你的处置就会如刚才所说了。虽然你的意见在我们这些肮胀的大人面前并不重要,但你现在毕竟是我的学生,算是我的个人私心吧,吕西安同学,我想问你的意见是?”
“我……”
成为非在校生,意味着我能像往常一样在公馆生活,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一辈子都要在公馆里,再也不能出去了。
自然再也见不到爱莎和紫云她们……
“算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这边还要走些流程,在那之前,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好。”
向学院长致谢后,我感受着内心选择的重量,离开了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