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薇，我……”
“咔哒”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我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我心想着真是小说里经典的桥段，但我不打算转身，现在回应希尔薇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我只是丧失了魔法使的身份，没有丧失与他人情感共鸣的本能。
我害怕希尔薇内心仍然在厌恶我，或者是出于愧疚才向我告白。
但从公馆一路走来，我可以说，我想要去相信，希尔薇是爱我的。
如果又一次自以为是了，即使会很痛，我也不会后悔。
我想要去回应她。
“希尔薇，我……”
希尔薇张开嘴，无声呢喃着，微微摇着头，看着我的身后，又看着我，退后了一步。
“不行。”
我被希尔薇拒绝了。
“在姐姐面前，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接着向后看去。
今天上午刚从国外回来的，我与希尔薇的姐姐——菲儿·塔尼亚正站在那里。
一头如同她的母亲般柔软蓬松的浅金色长卷发，白皙的肌肤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青筋。
如同我今天上午去机场接她时一样，仍然穿着领口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吊带连衣裙。
因为腰间系着的那条黑色腰带，显得她的身材更加纤细。
我在机场商店里和她一起挑选的那条湖蓝色外搭半穿在身上，整个人透露出慵懒和随意。
“姐姐……”
我听到身后希尔薇终于将无声的话语从她的喉咙里挣扎成音。
“啪”地双手一拍，菲儿温和地露出笑容，“真是过分，区区吕西安，把我丢在酒店不管，原来跑到这里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确认自己的身影占据我整个瞳孔后，菲儿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女主角是甩不开的哦。”
“下午好，菲儿。”
“嗯，虽然不久前才刚见面，不过下午好，吕西安，和你互相问安这种事情无论做几次都会让我感到心情愉悦。”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一样，今天来是为了把公馆修缮一番，施工队已经在公馆前庭开始干活了，会打扰到你吗？作为补偿，修缮完毕后，你想在公馆住多久都没问题哦。”
“嗯，我会考虑的，谢谢你，菲儿。”
“呵呵”，菲儿眯着眼睛如风铃般笑着，“如果是为你的话，怎样都行。”
“不许无视我，菲儿！”
希尔薇站在了我的面前，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目光如钉子一样扎在菲儿的身上。
即使如此，菲儿仍然无视着希尔薇，她的眼瞳中只倒映着我。
“菲、菲儿，也和希尔薇打个招呼吧，你们姐妹好久没见了吧？”
“妹妹……”菲儿这才审视着希尔薇，闭上眼睛摇头，“自从这个人夺走了你的魔法回路后，她与我之间，就只剩下仇恨。”
“菲儿……”
我还想说什么，但希尔薇回过头来，对我摇了摇头，“兄长大人，这是我和她的事情，请您在一旁见证。”
菲儿轻掩着嘴，“哦呀，兄长大人?
“库呵呵~你小时候可从来不会这么喊吕西安呢，是在夺走吕西安的魔法回路后感到愧疚才这么称呼的吗？国家的教育真是进步了，居然教会了你什么是愧疚，呵呵呵呵。”
明明是分外清爽的盈盈笑声，却是对冷嘲热讽后的回音，攻击自己的妹妹没有让菲儿的心里产生任何罪恶感。
“兄长大人有恩于我，我的感激、惶恐、敬重，都和菲儿你没有关系吧。”
“不，希尔薇，不，我深知你的丑陋”，菲儿第一次将希尔薇看在眼里，“你对吕西安自以为是的感情，丑陋无耻到连你自己都能骗自己那是美好的真物了，感激、惶恐、敬重……又或者爱”。
菲儿否定着希尔薇，“但无论冠上什么名目都掩盖不了你的污浊。我尝试过驱逐你，但我没有成功，当时我太软弱了。
“以至于……”，菲儿看向我，“我的真物被你玷污，被你谋害，使我现在只能对着他的墓碑怀念往昔。”
菲儿从身后拿出细小的法杖，指向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希尔薇，我希望你去死，我也一定会杀死你，我会报复所有夺走我的真物的人，首先是你，然后是奥菲莉亚、康拉德、艾琳、雪诺……你们全部都是谋害了我真物的凶手。”
“菲儿，说了这么多，法杖在你手上，横刀在我手上，我们现在站在彼此面前，我们早都准备好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希尔薇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菲儿的法杖也一直对着希尔薇的脸。
能阻止她们的现在只有我了。
但我还没有行动，菲儿就放下了法杖，她抚摸着杖身，瞥了眼希尔薇。
“我这次回国不是为了和你打生打死，听说你开了魔眼是吗？”
“你怎么会知道。”
“奥菲莉亚……呵，那个女人”，菲儿并不承认她口中的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你现在可是奥菲莉亚家的吉祥物，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魔法使，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开启了魔眼，那个女人夸耀你从我的真物那里夺来的才能，可在贵族圈中赚足了风头，当然地下城方面的产业也是大丰收，经历了被逐出家门的贫穷后，终于让她等到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时刻。”
“母亲大人独自支撑着奥菲莉亚家，我即然有能力，当然要替母亲分担。”
“哼，不过是掠夺了我唯一重视的人后的分赃而已，你和那个女人都是共犯。”
菲儿将自己身后的头发用手背挑起打散，“直接说吧，我想要你的一只魔眼。”
“……”
注意到时，我才艰难地将嘴合上，但菲儿的表情不是作假。
“如果这是决斗的筹码，那么好。”
而希尔薇却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
“那么我要你从塔尼亚家出藉，戴上奥菲莉亚家的姓氏。”
希尔薇也提出了自己要求的筹码。
“呵呵，想让我也成为奥菲利亚家的门面吗，如果你能赢的话，当然可以，想必那个女人如果听到你现在说的话，肯定会感动涕零吧，明明是之前不想承认的女儿，现在居然会死心塌地为自己着想。”
“那么决斗成立了？”
“成立，就让吕西安作为见证人吧。”
我知道希尔薇对打败她的姐姐的渴望，她一直以来的努力，是我不能阻止她们决斗的原因。
但如同我珍惜自己的妹妹，我也珍惜着我的姐姐，我希望她们能好好的。
即使被夫人嫌弃，丢置在废弃的公馆中，那个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笨拙地制作出的花瓶也是是我为数不多的宝藏之一。
无关她们对我的态度，她们都是我的真物。
“等一下，菲儿，要夺取希尔薇一个魔眼什么的也太过了，就不能是其他东西吗？”
“哦呀？区区一个吕西安，居然敢跟我顶嘴吗？胆子不小嘛。”
“……对不起。”
只被菲儿带着嗜虐的眼神看了一眼，身上曾被菲儿的魔法弄出的伤就在隐隐作痛。
“没关系哦，虽然我现在很不爽，但那是之后的事情，对，之后……”
“你又想伤害兄长大人吗？兄长大人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希尔薇站在我面前，挡住菲儿的视线。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希尔薇，答应决斗也是有条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