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看起来还是老样子,铁栅栏断口的地方也没有修复,很轻易就能掰开。
白夜抱着书从缺口钻出去,沿走廊来到了舞者的牢房前。
霓虹灯下,舞者仍在跳着那支永不停歇的舞蹈。
白夜站在栅栏外,打开《法语入门》,根据视频里学的开始问话。
“Bonjour?”
走廊忽然安静了下来。
舞者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后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形成回响。
白夜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感觉这次的交流终于有了回应。
舞者的手臂突然从铁栅栏里伸出来,动作很快。
“等一下——”
没等白夜完全反应过来,舞者已经抓着衣领,将他整个人拉进自己的牢笼。
白夜惊异地发现自己穿过栅栏,接着掉进了一座巨大的剧场。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身上没有伤,没派上用处的《法语入门》也在。
是又说错了什么话吗?没道理啊,自己只是问了一句类似你好而已。
白夜不确定,现在也没有时间纠结。
他从地上站起身,快速巡视了一圈。
这里不像是寻常的剧场,观众席上坐着的都是一排排的木偶,脸甚至没有雕刻出五官。
隔在观众中间的是大量背景墙,墙面画着门,窗和外景花草,形成了四通八达的通道。
感觉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迷宫。
“有人吗?”
白夜试着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来自通道深处的舞曲。
他小心翼翼走到通道口,探出脑袋看了看,然而通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传来的音乐。
白夜寻思,这难道是什么逃生游戏吗?还是舞者魔女希望他顺着音乐走?
总得试试。
他咬着牙,走进了通道。
音乐逐渐清楚,前方布景墙后甚至闪过一道裙摆。
白夜加快脚步,追过墙角。
音乐却跑到了右边。
白夜觉得有古怪,停步朝身后看了一眼,背景墙不知道何时变换了位置,退路已经消失。
他转向右侧通道。
声音忽远忽近,最后像是只隔着一面墙,似乎只要绕个小弯就能找到。
结果却迎面撞上一片木偶观众,原来是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
滑稽搞怪的音乐在头顶响起,像是在嘲笑白夜的原地踏步。
那位魔女看来是没有交流的打算,纯粹是找了件会走路能逗乐的新玩具。
“好,喜欢玩这一套是吧?”
白夜走到一面背景墙前,拿手指敲了两下。
声音听起来是空心的。
旁边还坐着许多木偶,有的穿礼服,有的戴高帽,还有一个手里举着木制拐杖。
白夜伸手敲了两下,木偶质地挺硬的,返回的声音硬邦邦。他又推了一下,不重。
远处,音乐不断变换方向,就像勾引人充钱的广告。
只是,对方既然敢玩这一套,那可就别怪他也用点小手段了!
白夜扛起木偶的腰,把它从底座上搬了下来,转身对准那面背景墙砸了下去。
背景墙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后面的木架子。
白夜伸手扒拉开裂口,弄出可以通行的大小,然后扛着木偶钻了进去。
后面又是一条通道。
剧场里的舞曲停了。
短暂安静后,鼓点和电吉他一起响了起来,声音震得附近幕布轻轻发抖。
大概是对拆墙的行为在生气.
白夜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假装那边有人:“对不起,我不太会说法语……呃,Désolé, je ne parle pas français!”
他扛着木偶继续走向下一面墙。
音乐变得越来越快。
白夜当作没听见,抡起木偶故意配合节奏,一下下撞开墙板,继续拆迁工作。
就当是额外的锻炼吧!
很快,原本复杂的迷宫被他生生挖出好几条通道。放眼望去,歪歪扭扭,像是什么蛀虫任性刨出来的洞。
白夜擦擦额头上的汗,连续拆了这么多面墙,胳膊也有些发酸。也不知道魔女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就把所有墙都拆了。
就在白夜扛起木偶准备开工时,舞者从灯光间落在他面前。
精致的假面正对着白夜,就是气氛并不和善。
周围的背景墙纷纷倒塌,露出许多坐着的木偶,整齐地把头转向了他。还有一些倒在地上的人偶,也纷纷撑起身体,转过什么都没有的脸。
白夜咽下口水,拿眼角余光看向肩上的木偶。
果然,它也正拿空白的木脸朝着他。
感觉就像小时候上学干了坏事,结果在全体学生大会上,被教导主任亲手拎起来问话。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木偶,向舞者轻轻挥手。
舞者二话不说,直接抬腿飞踹过来。
白夜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只能勉强地弯腰躲开,鞋尖几乎是擦过发梢而过。
“等等,我认错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对,这种时候说什么中文,她听不懂啊!可问题是真急起来的时候,哪个人还能开口讲外语?
白夜脑袋虽然一片混乱,但他的本能依旧在线,已经转身跑开。
舞者轻轻起跳,从白夜头顶越过,挡住了前方的去路。
四周舞台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观众席向后倾倒,布景墙连同木偶一起化成大片灰雾。
“Je te maudis, humain !”
魔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好事。
“等等,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白夜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落。
……
“噗通!”
白夜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摔下了床,脑袋再次磕在地上。
上铺传来小胖断断续续的呼噜声,那本《法语入门》却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留在了梦里。
闹钟的时间显示才5点。
白夜揉着脑袋磕疼的地方起身,穿上拖鞋钻进厕所,小心锁好门。
他摊开右手,将红色记录本召出来。
书页自行翻动,停留在黑色卡牌的那一页。原本标着的数字9,如今只剩下8。
果然,因为这个才能在平时进梦里的监牢。
就是不清楚能不能自主控制,毕竟刚惹恼魔女,暂时不想再进去了。
白夜把记录本翻到魔女那一页,发现舞者下面多出了几行新字。
“诅咒??”
他揉了两下眼睛,确保没看错。
上面清晰地写着:舞者的诅咒。
效果:每天至少有一次,当被人完整喊名字,必须起舞。
魔女最后说的话,就像烦恼的闹钟般在他脑袋里回响。
那是在诅咒他?
而且为什么是跳舞?跳什么舞?跳多久?能不能停?
对此,记录本一个字都没提。
白夜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想了一下大清早被老师点名,然后当着全班面开始跳舞的样子。
“疯女人……就算我拆布景不对,可这样报复也太缺德了吧……”
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
太阳升起,日常的早课开始了。
虽然带着对诅咒的忐忑不安,但白夜在梦里搞拆迁的疲倦还是渐渐淹了上来。
感觉教室里老师的说话声在飘。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有些模糊。
“啪!”
不知道何时,物理老师拿着书走了过来,对着白夜的脑袋就是一记敲打。
“第一节课就睡觉?”物理老师瞅着白夜,“起来,你叫什么来着?白——”
白夜几乎是立即从座位上弹起。
“老师我错了,这就去后面站着!”
这种事情,真的对心脏很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