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看来顾从那家伙并不知情，早知如此就不该多嘴。
“喂，敲诈饭的少年。”顾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很牛掰的东西？”
“没有，就是看过漫画，随口问问。”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气。
“你这家伙的嘴巴比保险柜还难撬。”
“谢谢夸奖。”
“还以为我夸你呐？赶紧老实说！”
白夜把数字手机换到另一边。
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再让烤肉组掺进来，天知道会多出什么问题。
“还是说回古怪的事情。”白夜压低声音，“有办法让古怪失控的人恢复正常吗？”
“有啊。”
白夜站直了一点。
“什么办法？”
“把人打晕。”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你们至今为止都是这样研究古怪的？”
“不要抗拒暴力。暴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只要人失去了意识，古怪的事情也就停下来了。回头等醒过来，慢慢处理就是了。”
对面说得十分轻松。
“……”
白夜认真想了一下。韩璐那丫头看起来挺纤细的，真要动手的话也不是不行……
“有没有温柔一点的？”
“朋友，你这是买菜讨价还价呢？没有。对了，记得把手机拆开丢掉。”
对面挂掉了电话。
后巷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夜把数字手机塞回外卖盒，随手丢进附近的垃圾桶。
只要打晕就好，感觉就像在处理一台死机的电脑，前提是电脑在关机时不会咬人。
白夜一路走回学校，脑子里反复琢磨该从哪里下手。
敲后脑勺肯定不行，打脸也很容易留下证据，最好找点软的东西……
等等，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研究怎么打女生了？
白夜抬手拍了两下额头，打散了危险的思维。
他从后门绕进学校，结果看见刘睿霖和小胖就蹲在路沿。
小胖脸色不好地跑过来。
“你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
刘睿霖走过来：“班长也不见了。”
白夜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就是到处都找不到人。”刘睿霖说，“刚才找女生去宿舍那边问过，也没人见过她。”
该死，明明说过让她赶紧回去。
白夜转身就往旧楼走，小胖和刘睿霖赶快跟了上来。
“什么情况？”
“你们别跟着，旧楼里现在有古怪，叔叔也过去了。”
刘睿霖和小胖互相看了看。
“那你呢？”小胖问。
“我去找班长。”
说完，白夜头也不回地跑到旧楼。
大门上多了一把锁，旁边还挂着临时禁止进入的牌子，还有两个门卫模样的人搬来了椅子，就坐在门口不动。
既然正门不行，那就只能试着走歪门邪道路线了。
白夜绕到旧楼后边，记得一楼的厕所窗扣一直不太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饭卡，塞进窗缝，贴着窗扣慢慢往上顶。试了几次，里面终于传来轻响。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套本事？”
白夜回头，发现小胖和刘睿霖居然跟了过来。
“你们来干什么？”
“帮忙啊。”
“别闹了，赶紧回去。”
“你跟小胖一起去。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刘睿霖提议说：“我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会喊，你们就快出来。”
这番意见还是挺有道理的，白夜也不好再劝阻，只好点点头拉着小胖从窗户钻了进去。
旧楼里没有灯，比刚才还要更安静。
白夜和小胖把脚步放得很轻，在前面的大厅里发现了一个站着的女生。
她背对两人，一动不动。
小胖面露难色，拉了拉白夜的手，多半是想劝他跑路。
白夜摇摇头，准备慢慢走上去，结果立即闻到了熟悉的烟臭味。
他赶紧伸手把小胖往墙后拽。
是新来的叔叔，如同发现猎物的野狗，突然加速撒腿往女孩冲刺。
女孩跳步，眨眼的功夫就钻进教学楼深处。
白夜躲在墙后，看着两道身影先后消失。
他给小胖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小跑来到楼梯间。
未曾想，白夜脚下一空，原本踩着的地面像是消失了，连扶手和墙壁也一起从视线里滑开。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结果只抓到小胖的衣服，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白夜在地上滚了半圈，额头差点撞上墙壁。
他立即扶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和小胖在一条陌生的走廊，没有灯，面前还有一间教室。
就是教室里坐的不是人，只是一个个有着人类轮廓的黑影，值得庆幸的大概是黑影都定着不动，就像静止的雕塑。
小胖拍拍白夜的肩：“这、这是什么地方？亚空间？”
白夜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词儿，我感觉像是什么学校。”
小胖向远处看了两眼：“什么学校有这么多教室？”
走廊就像没有尽头，两侧开着数不清的门，门里是同样的教室，坐着同样的黑影。
最叫两人吓一跳的是面前站着一个叔叔，维持着落地的姿势不动，仿佛就是个雕塑。
过去在韩璐的时停里，有些叔叔是可以行动的，眼前的这个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地方果然和韩璐有关。
走廊里忽然响起铃声。
白夜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附近教室里的影子看起来像在上课，而铃声响则代表下课？
而下课的话……
他咽下一口唾沫，缓缓回头，看着几只黑色的手从门里伸出来，几乎就要抓着小胖的肩膀。
“跑！”
白夜大喊提醒。
小胖发挥出了远超体育考试的速度，像辆失控的压路机，咚咚咚往前跑。
两人沿着无尽的走廊一路狂奔，两边的教室大门接连打开，影子从门里爬出来紧紧追在身后。
“什么鬼啊！”
“我看是下课了！”
“下课了就待在教室里睡觉啊！”
小胖大骂起来，体力多半已经耗尽，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白夜瞥见走廊一侧的窗户直通外面操场，于是抓着小胖从窗口跳了出去。
没想到操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班长陈爱娜，眼神迷离就像失去了意识，旁边另一个看着好像是韩璐。
白夜直接跑过去，伸手抓住班长的肩膀。
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小胖弯着膝盖喘气：“这样……你背班长，我背韩璐，赶紧跑路！”
“等等！”
白夜来不及劝阻。
看起来像韩璐的女孩抬起头，头发散开盖住大半张脸，问：“你……累吗？”
小胖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别搞我啊……这位阿姐，快走吧！”
操场安静了片刻，韩璐低下头。
黑发沿着地面散开，几束头发撑住她的身体，把她慢慢托离地面
白夜抓着小胖往后退：“喂！你是魔女吗？”
她没有回话，只是露出一个妖艳的笑容。
黑色的头发迅速向两人缠了上来。
“跑啊！”
白夜刚喊，却发现小胖早就跑出去了……
这时，四周的黑影就像是被刺激到，从窗口大量朝他爬来。白夜左躲右闪，几乎被逼到了墙边死角，然后一段头发从毫无防备的上方落下。
“白夜！”小胖在远处大喊。
白夜发现自己右脚横移，在半空转了两个圈。
你妹妹的！这种时候还能触发诅咒？！
面对满操场的古怪东西，白夜当面跳起了轻盈的芭蕾。
就是没想到，不论是黑影还是女孩的头发，全都被流畅的舞蹈动作躲开。
小胖站在远处看傻了：“……还有这本事？”
白夜很想跟着吐槽，但此时他说不出话，只能任由身体旋转。
四周长发与影子如潮般汹涌扑来。
他扭腰侧翻，从影子的包围圈里跳了出去。还有那些头发，像活物一样从墙壁和地面伸出，试图缠住他的脚踝和肩膀，却被芭蕾舞般的轻盈旋转轻松化解。
白夜只觉得心脏狂跳，汗水瞬间浸湿后背，还得忍受旋转带来的强烈眩晕。
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完全跳出影子和头发的围捕，稳稳落在窗前的位置，弯腰谢幕。
“牛掰哦！”
小胖竖起大拇指。
“牛你个头，快跑！”
重夺身体控制权后，白夜拉住身边的小胖跳进窗户，沿着反方向快跑。
只见前方有一段灰蒙蒙，好像门的雾。
白夜没多想，抓着小胖一头扎进去。
脚下再次一空，他们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走廊上。
白夜顺势抬头，这里是旧楼的楼梯间。
再回头，白雾已经不见了，楼梯还是原来的样子。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
“刚才那是啥？”
“不知道……”
白夜想起刚才成功从黑影围捕中逃走，不由伸手擦了把汗。
没想到，那舞者给的诅咒还能这么用。
“现在怎么办？”小胖问。
白夜看向已经恢复正常的楼梯间。
班长和韩璐还在里面，要是等到明天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叔叔。
他扶着墙站起来，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得准备一下，我们再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