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列尔的戏耍仍在继续,里昂还在苦苦支撑,他不是不想反击,而是这次真的打不过,伽列尔再不济也是成年的上位恶魔,远非普雷那种小孩可比。
刺剑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直剑,里昂的每一次格挡都在直剑上多添一道裂纹,这把剑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还以为剑魔斯巴达的儿子,多少能给我点惊喜,没想到就这水平。”
伽列尔摆摆手,显然已经感到厌烦了。
里昂拄着布满裂纹的直剑,胸口在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迹淌下,模糊了半边视线,钻心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了,即使如此也只能咬牙坚持,因为这是在搏命。
“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你实在是太有趣了,我还是很惜才的,趁现在认输如何?”
伽列尔漫不经心地用刺剑挽着剑花,似乎只是做了一场热身运动,决斗就快结束了。
里昂没有回答,举起剑从正面发起冲锋,用行动作为回应。
手中施展雷系术式,效仿魔剑的原理将寸寸雷光附着在直剑上,这样就算远远达不到魔剑的威能,应该也不至于在下一次碰撞中折断。
伽列尔没有任何动作,打算给里昂一次出手的机会,任由他冲到近前。
里昂拼尽全力抬剑横斩,附着雷光的直剑横扫而过,却被伽列尔那细如柳叶的刺剑轻描淡写地挡住。
感受到两把剑在交击而过时传来的力道,伽列尔只是轻蔑一笑,即使他不用赐福,也能单手接住里昂的全力一击,即使比拼力量,双方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眼见攻击没有取得成效,里昂在交击的瞬间,顺势将身体重心下移,一个滑铲来到伽列尔身后,挥剑回斩,试图攻击伽列尔的小腿,却仍然没有取得成效。
只见伽列尔的身体突然一轻,直接飘了起来,他以纤细的刺剑作为支点,整个人在空中倒立翻转,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剑。
里昂将直剑插入泥地,止住爆冲的惯性,手掌猛地拍击地面,施展土系术式,几根尖锐的石锥拔地而起,再度刺向浑身破绽的伽列尔。
然而在重力赐福加持下,身形倒立的伽列尔却没有暴露出常识中的破绽,反而摆脱引力持续向上漂浮,身轻如燕地挥动刺剑回旋一周,凸起的石锥像纸糊的一样被削成两半。
里昂见状不由咋舌,这家伙对赐福特性的应用实在太熟练了,但他的反击依旧没有停止。
拔出直剑连续隔空挥斩,几十道裹挟雷光的剑气,奔着伽列尔汹涌而去,却也遭遇了和先前索德一样的窘境,剑气撞在重力场上发生扭曲,偏移去了别的方向。
而里昂的剑气威力跟父亲的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可能穿透重力场的防御。
既打不中人也破不了防,他手中魔力旋转汇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螺旋手里剑,这次他几乎将所有魔力灌注其中,还将雷系术式也融合了进去。
一柄由雷光构成的螺旋手里剑在他手中成型,旋转的雷刃撕裂空间,将周围的尘土和碎石卷得四处飞溅,里昂将所剩不多的筹码压在了这一击上。
“哦?这是什么新鲜招式?”
有些无聊的伽列尔,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他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大意,因为这小子鬼点子太多,周身的重力场变得更加凝实厚重,连空气在重压下都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脚下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这股重力,而寸寸龟裂。
螺旋手里剑脱手而出,径直撞向毫无死角的重力屏障,高速旋转的雷刃切入重力场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这是两种力量疯狂角力的尖啸。
与先前横冲直撞的剑气不同,螺旋手里剑不是在硬撞,而在往里“钻”。
伽列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感受到自己的重力场在这个螺旋状的魔力块面前被一层一层剥开,虽然随着不断深入重力场,魔力块也在一点点变小,但速度却没有丝毫迟滞。
如果此时里昂有闲心的话,一定会说一句,“毁灭赐福都不能完全挡住的攻击,凭什么你的重力赐福就能挡住?”
螺旋手里剑越来越近,伽列尔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清楚重力场马上挡不住了,迅速从戒指里取出一块魔法水晶捏碎,在身前张开一道由防御术式构成的高密度结界。
下一刻,重力场彻底溃散,螺旋手里剑撞上防御结界,轰然炸开,炸裂的雷光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风暴,将所有人的视野完全吞没。
无数细小的针状雷电如暴雨般,竟然正在撕裂防御结界,伽列尔一阵心惊,被重力场层层削弱后还有这么可怕的威力,细密的电光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幕,让伽列尔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候,里昂动了,他提着剑,冲进了那片刺眼的光幕之中。
可伽列尔不是傻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里昂趁机偷袭的意图,朝着光亮中的黑影一剑刺出……
手上隐约传来一点点刺中的感觉,伽列尔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柄离自己面门只有一丝距离的断剑,心中一阵发寒,如果不是断剑,这一剑已经砍在他脑袋上了……
而另一边,刺剑的剑尖已经从里昂的右眼上擦过,鲜血从右眼眶中涌出,他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扣住伽列尔的手腕。
终究是功亏一篑了……可里昂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却突然笑了,声音有些口齿不清。
“没办法了,最后一招……”
趁着伽列尔心惊之际,他的注意力还在断剑上。
里昂露出嘴里叼着的小瓶子一口咬碎,将瓶子碎片连着瓶中一小股暗红色液体一块吐出去。
然而因为伤势过重的原因,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些。
反应过来的伽列尔,本能地抬手,一把按住里昂的脑袋,可他动作也慢了些,暗红色液体全部溅在他的手上。
伽列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表情瞬间变得阴冷至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对中毒担忧,而是恶心。
“你找死!”
伽列尔猛地一脚踹在里昂的胸口,将里昂整个人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
里昂仰面躺在地上,感觉胸骨都被踹断了几根,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但还是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伽列尔,嘴角挂着一个血淋淋的弧度。
伽列尔咬牙切齿,“你以为下毒就能毒死我?”
他没有急着去报复里昂,而是连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剂,拨开瓶塞一口喝下去。
“老子有的是高级解毒药……”
话音未落,伽列尔忽然感觉手背开始发痒,不是普通的瘙痒感,更像是某种由内而外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血肉底下钻出来。
他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臂上的血管正在扭曲成不规则的网状,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让那些血管鼓胀得更加狰狞,皮肤一寸寸绽开,涌出一缕缕暗红色的肉芽。
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指甲被由内而外的膨胀连根拔起,长出猩红色的爪子。
伽列尔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躺在地上,正用仅剩的左眼注视着自己的少年。
他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这根本不是毒,而是某种比毒更加可怕的东西。
“返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