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烨的指尖从腰封搭扣上移开，深紫色的腰封已经系好了，搭扣合拢那一声“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斯奈娅的腰线被那根带子收出一道利落的弧。
她脑子里正跑过一句“殿下今天这身，我看一眼就够回本了吧”。
此时，她退了半步，说道：“殿下，换好了。”
斯奈娅对镜子瞥了一眼就走了，紫金色的衣摆扫过门框边缘，红烨跟上去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她后领口和发尾之间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上，直到自己硬逼着自己移开去看廊柱。
“明明是个少女，却就这么漂亮，这也太犯规了吧？”红烨的脸蛋微红，有些东西还是难以启齿，毕竟她变成女孩后，岂不是会被喊妈妈？
遇到这种人，她必须电死吧，不然她自己就会堕落，然后——红烨越思考，想法越歪了，脸越来越红，斯奈娅都注意到了。
“你脸怎么红红的啊？”斯奈娅很奇怪，为什么红烨看上去像高烧了一样呢？
“没…没事啊哈哈哈，殿下，我们还是走吧。”红烨尬笑着回答道。
斯奈娅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于是这点小插曲自然就结束了。
侧门外，马车已经候着她们俩人了，车身深灰，漆面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车轮的轮毂边缘嵌了一圈暗银色的金属，衬着这车身同色的木质板材。
这拉车的两匹马是深灰色的，体型匀称，站得很安静，马具上的金属件打磨得光亮，至于缰绳，则是深色皮质的，它在光下泛着润泽。
马车前后各有四骑灰甲的护卫，以及一个鹤立鸡群的中年男子，应是他们的队长。
他们连马带人都是深灰色调，缰绳收得利落，马鞍侧边悬着短剑鞘。
整支护送的队伍安静地停在侧门外的空地上，没有人催促她们，更没有人走动，像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斯奈娅踩上车凳的时候衣摆顺着动作垂落下去，红烨跟在后面上了车。
她关门之前回头扫了一眼，那几个护卫里有一个正看着她的方向，大概是在确认她是什么人、有没有跟对位置。
红烨和他对视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把门拉上，车厢里的光线便暗了一截。
晨光正落在门洞上方，把石砌的边沿照得发白，里面就是皇城，外头就是德顿亚堡真正的主城。
马车动起来之后街市的声音被车壁滤掉了大半，这就像隔着一层厚布一样。
窗帘遮着外头的日光，只有一些细碎的光斑从帘布边缘渗进来，在车厢内壁缓缓地移动。
斯奈娅靠着窗悠然地坐着，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光落在她膝头铺了一小片亮色，然后又放下了。
红烨坐在她对面，车厢内部的空间比她想的窄一些，两个人中间隔着张不大的桌板，但腿的位置还是偶尔会因为马车转弯而碰到。
她把背靠在内壁上，试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落在斯奈娅膝头那一小片光斑上，心里想着：“殿下的大长腿被光这么照着看着真白啊嘿嘿嘿，不知道摸一下是什么感觉呢？应该会被打吧！毕竟殿下这么爱惜自己，但是被打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马车碾过一块不平整的路面，车身猛地颠了一下。红烨没坐稳，身子朝前倾了一下，一只手按在桌板上撑住自己，另一只手落下去的时候按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正压在斯奈娅的大腿上。“哎呀？怎么不是压到的不是其他地方呢？呜呜不过这也不错！”
红烨简直美滋滋，斯奈娅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着她，说道：“你还不放手吗？你可以摸自己的。”
红烨的脑子在这大概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大概跑过了六七百字的内心活动：“摸到了摸到了摸到了，是殿下的大腿呢！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度，手感比想象的要软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弹性，完了，完了啊，我的手怎么还没收回来？是不是应该立刻拿开呢，但是拿开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很心虚，不拿开的话更奇怪吧？我该怎么解释这回事呢？”
红烨还是把手收回来了，动作不算快也不算慢，收回来之后搭在自己膝盖上，没看斯奈娅的眼睛，盯着桌板上的纹路看了一瞬，然后开口说：“路面太差了，这车怎么颠成这样。”
“你是不是害羞了？怎么？不敢看我吗？”斯奈娅眼睛微眯，仿佛要彻底看穿红烨，她好像逐渐明白了什么——“红烨这家伙该不会喜欢女孩子吧？不然怎么不摸自己的腿？我看也不差啊？”
“呃…那是个意外。”红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努力保持正常，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热，希望这车厢里的光线不够亮到让殿下看清楚。
“我才享受了几秒，好想把殿下当抱枕啊呜呜我好难过啊。”显然，红烨的幻想永无止境。
斯奈娅没有接话，把窗帘又掀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马车已经过了外城那段路面不太好的区域，窗外的建筑从沿街的屋舍变成了更开阔的庭院和围墙，那些行道树的影子正从帘布上滑过去。
红烨安静了一会儿，把视线从斯奈娅膝头移开，又移回来，又移开，又移回来。然后她开口说道：“殿下以前坐这辆车出过皇城吗？”
“我一般只会偷偷来外边买点书，坐车大概是因为要做事吧。”斯奈娅摇了摇头道。
“那…有没有别人坐过这车呢？”
“当然是我的妈妈呀！我可是经常跟着——”斯奈娅突然不说了，脸中闪过落寞的神情。
红烨不再多问这事，她也明白自己应该说什么。红烨噎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接话：“那殿下，到了学院之后，那些个导师应该会有不少人来跟您说话吧。”
“这当然。”
“那我站应该哪儿？”
“你站我旁边不就行了？难不成你不想当我的女仆吗？”
“当然不是！”
说完这句话，红烨也不由得轻哼起来，“殿下肯定是认可我了！我必须猛刷好感度才行呀！”她现在很振奋。
此时，斯奈娅已经有所猜想了，红烨总是这样也不免有些太热情了呢？难不成？……斯奈娅也说不准，说实话，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现象！
不知为何，仿佛有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推动斯奈娅想到了——那个洛华的世界、她所谓的对此存疑的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