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七)秽兽是没有痛觉的

作者:Einzig 更新时间:2026/8/2 18:59:57 字数:2621

"这里是山茶。林渐,三点钟方向的通风管道口,有两头杂秽正在逃跑。"

山茶的电流音从手台里响起的时候,我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东侧通风口的铁栅栏。

两头杂秽从通风管道出口挤出来,肢节在铁皮上刮出火花。它们的甲壳都变形了,应该是之前在厂房里被挤坏的,跑起来歪歪扭扭,有点像十多年前那种失去平衡后倒在地上胡乱挥舞四肢的某树机器人。

有点搞笑的我说。

两头秽兽直直往外冲,离工业带边缘只剩不到一百米。

废弃工业带外就是北城市区,该动手了。

我把十字密位线压在第一头的甲壳正中。

吸气,屏住呼吸。

风速三级,方向正南偏东,弹头下坠补偿调至密位第二刻度。

扣下扳机,呼气。

十二点七毫米花素弹头击发时的枪声不大。人造花素传导回路在弹头离开枪管前吸收了大部分噪音,打出去只剩闷响,沉闷得如同把手拍在混凝土墙上。

这也是为啥我今晚敢不戴战术降噪耳机的原因。

但很可惜,后座力并不会随着声音变小。

枪身后退的惯性带着碎砖垫底向我的身侧滑动,右肩上的毛巾跟着散开,卡在枪身和肩膀之间的半月形毛巾团边缘被崩开数层,经过数层缓冲的力道依旧很大,重重砸在我的肩上。

接着是热量,枪管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弹头留在枪口的火焰烧成热浪,拍在我压低的脸颊上。

我咬紧的牙关在鼻腔里挤出哼唧声。

好消息:

肩幸保无恙,

一布悬命立奇功,

多亏小周郎。

嚯嚯,我还是俳句高手哦。

瞄准镜里,第一只杂秽的甲壳被弹头从正中穿透花素护盾并贯穿整个身躯。弹头离开甲壳后嵌进通风管道壁,炸开一小圈金环。残秽的躯干从弹孔开始解体,先是上半身往左倒,六条肢节失去控制后全部瘫直化作灰烬。

第二只跑得更快了,破破烂烂的甲壳和胡乱弯折的肢节滑稽得像是在地上乱滚的提线木偶。我重新拉栓,退壳器把弹壳弹出来,在空中翻圈后落下,掉在混凝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估摸着又是银蕊在那大惊小怪。

哈哈,被你林哥的帅气一枪震撼到了?

我没在意身后的动静,继续将第二发上膛。

银蕊的笔记本从膝盖上滑下去,她没去捡,眼睛盯着地上的弹壳。

那颗刚从枪膛里弹出的十二点七毫米花素弹壳,在混凝土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月光里。

弹壳的退弹方向:右后方。

弹壳落点:射手右脚外侧,不到半步。

接着把视线瞥回射手身上。

拉栓完成到下一枚弹头入膛间隔:一点四秒。

再次确认一遍数据没问题之后,她跪坐在地上,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熟悉的数据。

上次在超市里第一次遇到月光兰姐姐之后,她抱着怀疑的态度,用附中的公共数据终端和第三序列的数据库,花了整整三个晚上,从花冠的公开档案里慢慢拼凑出了月光兰的战斗习惯。

月光兰弹道报告第八十页副册、第三序列·盛放级花使月光兰标准战斗日志、鸢尾前辈对月棘使用记录进行年终评定时的原始弹道复现数据……

银蕊从这些档案中总结出了月光兰的习惯:使用击月棘进行狙击时,会遵照"蓄力-发射-解除蓄力再压缩"的标准射击循环。

尽管月棘的每次射击都可以通过增加蓄力时间延长射程,但在月光兰姐姐最喜欢的均衡射击状态下,两发之间的平均间隔为一点二秒,习惯作战距离均值是八百一十米。

月棘是纯花素构装的花式武装,发射只需要将花素进行压缩就能射击,没有弹壳,更不需要任何退壳动作。

眼前的林哥用的是山茶姐姐公司制造的原型枪。

枪可以换,狙击手的习惯换不了。

从吸气到屏住呼吸再到扣下扳机的那段沉默,是刻在月光兰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月光兰姐姐使用月棘的平均蓄力间隔是一点二秒。

林哥使用这把原型枪的拉栓间隔是一点四秒。

多出来零点二秒——枪机的机械延迟。

再加上同样的右利手——

不行,证据还不够。

而且月光兰姐姐还在前面战斗呢,说不定是她教林哥的。

银蕊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手指翻到记录着弹道数据的那页,页边夹着一张从附中校报上剪下来的月光兰月度花素消耗统计截图。

花冠喜欢公开各序列优秀花使的战斗数据,用来给附中学习的小孩们"观摩学习"。

剪报上用荧光笔圈出了"月棘·标准射击谱"几个字。

她抬头看向林渐的后背,飞快写下潦草的几笔。

保持观察。

接下来看正面打的怎么样,希望几位前辈都不要受伤。

当然月光兰姐姐可以有一点点不留疤的擦伤,然后人家就帮她温柔的治疗接着再嘿嘿嘿……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傻笑声,我困惑地用余光扫过去。

银蕊从双肩包里摸出了什么东西,走近后在我左侧蹲下来。

我偏头细看,发现是一只粉色的单筒望远镜,外壳印着浅金色的花纹,物镜外圈有一圈亮晶晶的水钻。镜筒侧面用银色签字笔画了朵歪歪扭扭的金银花。

她把左眼凑上去,将镜筒对准三号厂房。

看到的画面有点微妙。

厂房里杂秽已经被清干净了。剩下一大群的残秽被赤霞和夜莺从两个方向赶到了厂房正中,几乎全是家猫大的碎片级,挤成一团,把脑袋互相埋进同伴的甲壳里发抖。

赤霞正把两截短棍尾端对接拧成长棍。落霞的棍身从握柄开始烧到炽红,凌霄花纹从末端开始往外延伸,花素凝成的棍影不断拉长,直到横跨半个厂房。

银蕊的嘴张成O型。

接着赤霞原地拧腰发力,双臂带动落霞横扫。

延伸出去的赤红棍影化作弧形的霞光,如同割草般扫过厂房中央的残秽群。

被扫中的碎片级残秽像被踩扁的蟑螂一样炸开,黑紫色的花素结晶和甲壳碎片溅到传送带的滚轮上,黑红色的血液吧唧一声粘到碎玻璃和灰墙上,旋即纷纷化作灰烬。

赤霞仔细控制着力道,让乱飞的不可名状血肉团避开了一旁的月光兰。

望远镜从银蕊手里掉到膝盖上。

"林哥……这个画面是不是有点太血腥暴力了。"

我左边这位JK的声音飘得很虚。

虽然不知道银蕊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但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妮子是被赤霞给震惊(或者说惊吓?)到了。

来了!终于可以说这句我想说很久的台词了!

我维持姿势不变,故作深沉地清嗓子。

"筱雨啊,你要记住:任何生物受到攻击,都会感到疼痛、害怕,或是露出破绽。"

银蕊转头看我,眼眶还有点红。

我把眼睛留在瞄准镜里,板着语气念完下半句:

"但是,秽兽是没有那种感觉的。"

沉默,然后银蕊被我逗乐了,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

"林哥,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雪豹闭嘴,好好看你的望远镜。"

银蕊老老实实地把望远镜重新捡起来,在我视线盲区里悄悄瞥了我一眼后把左眼贴上镜头。

第二只杂秽跑出四十米之后,我补上第二枪。

坏,刚刚只顾着和银蕊扯犊子,没再次校准风速,这发会打偏。

花素弹头擦过歪曲甲壳的边缘,穿透左前肢。杂秽翻倒在碎石堆里,挣扎着想继续往外爬。

我把手指从扳机上收回来。

第三发留着以后再用,怎么说也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呢。

山茶老板报销弹药费吗。哦对弹药是她送的,那不需要报了。

但乱花朋友的钱总归不好。

员工福利和发薪日的时候除外。

三年来的咖啡馆白嫖也除外,那是我的合理劳动报酬。

是……是吧?

(未完)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