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便签

作者:说好的一起空军呢 更新时间:2026/6/30 2:06:47 字数:3914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刚好爬上上原晴的脸颊。

“叮~~”

七点二十分,闹钟准时响起。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拍掉闹钟,然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

三秒之后,身体自动切换成起床模式

——掀被子、下地、拉开窗帘。

五月初的阳光还有点凉,照在脸上倒是不刺眼。

洗漱台前,他一边挤牙膏一边调出系统面板。

这是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了,比刷牙本身还自然。

毕竟谁又能拒绝免费领鸡蛋呢?

【今日任务】

上午第一节课被老师点名,回答“不知道”且老师没有追问(+15路人值)

午休期间在自动贩卖机前排队时被人插队一次(+10路人值)

放学后在教室里逗留超过十五分钟但无人注意(+20路人值)

平平无奇。

和前两天的任务差不多,属于闭上眼睛就能完成的程度。

上原晴点点头,正准备关掉面板,余光扫到左上角有个红点。

红点?

他叼着牙刷,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临时任务:心如路人,也当有主角之志】

【任务内容:今晚十二点,江户川河沿岸将有一位美少女落水。请前往指定地点实施救助。】

【任务失败:无惩罚】

【任务奖励:许愿便签(备注:只要写下愿望就能实现的便签,仅限现实存在的物品。要求越过分越不容易实现。)】

上原晴刷牙的动作停了。

牙刷叼在嘴里,泡沫都快滴下来了也浑然不觉。

许愿便签?

写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他下意识地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

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

——警惕。

他关掉面板又打开。

红点还在,临时任务还在,许愿便签四个字也在。

上原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漱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他绑定这个路人系统也有一年了。

这破系统是个什么德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平日里商城卖的都是什么东西?

永远不淋湿头的破伞、洗得干净但只限第一遍的肥皂、清新口气多维持四分钟的牙膏。

全是这种鸡零狗碎的东西,抠抠搜搜的多一分都不给。

以至于他很早就把系统归类到一个非常精确的类目里

——杂货批发。

还是那种进不起好货、只能卖点尾单的小批发商。

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许愿便签”?

这就好比你家楼下那个只卖酱油和垃圾袋的杂货铺,突然有一天在门口贴了张告示说“本店新到许愿神灯,欲购从速”。

你敢信?

但话又说回来,任务本身倒是没什么可疑的。

救助落水这种事情就算系统不给奖励,他路过看见了也是会救的。

不扯什么正义感,纯粹就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他以前是干杀手的没错,但杀手是职业,是谋生手段,在他眼里和写字楼里做报表的社畜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在出卖技能和力气换取报酬。

而下了班的他,不叫“夜枭的刀”,叫陆云。

连续三年斩获某某市三好市民锦旗的那种。

虽然现在换了名字,但人还是那个人。

看见有人落水能救还是会搭把手的。

所以这个任务他本来就会做。

奖励等于是白送的。

至于任务说明里的“美少女”三个字他没有太在意。

是不是美少女都无所谓,就算落水的是个秃顶大叔他也一样也会下去捞。

这抽风系统八成是想搞点英雄救美的老套轻小说桥段。

区区系统,上原晴早已看透,到时候他把脸一蒙,救了人就跑,他就不信对方还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他。

不过话说回来。

什么都能实现的许愿便签啊。

就算只能许现实一点的愿望那也很棒了,到时候他是要钱呢,还是要钱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至于美少女什么的,上原晴对此只有一个态度:

来人,来人啊,把这美少女给我砍倒,它使我看不清许愿便签的背影.....

刷完牙,洗了脸换上校服。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仪容

——不需要多帅,干净就行。

一个合格的路人,最佳状态是不脏不乱不出挑,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可惜这天生的帅气破坏了这份平庸,不过不碍事,气质普通就好了。

背上书包,推开门下了楼。

他住的地方在江户川区。

位于东京都东部,和千叶县接壤,因江户川这条河流得名。

这里有宜居的住宅区,自然与公园风光兼备,传统商店街和祭典众多,是个追求宁静生活的好住处。

翻译成人话就是——

租金便宜。

没办法,谁叫他是一个无钱无势的穷学生,能在这里租到一间带浴缸的公寓已经是烧高香了。

至于什么繁华地段、高档社区,那不是路人该考虑的事。

出了门,步行几分钟到车站。

早高峰的地铁里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他熟练地把自己嵌进一个角落里,存在感降到最低。

时间来到八点,下了车之后,上原晴混在上学的人流中准时跨进了立明高中的校门。

立明高中,全称都立明高等学校,位于江东区,偏差值偏上。

校舍是六层的米白色建筑,操场很大,校门口种着两排银杏树,春天的时候绿得还算养眼。

总体来说,是一所放在东京都内勉勉强强说一句名校也不为过高中。

这也正是他选这所学校的原因,想要当“税金大盗”,师资力量必不能薄弱。

天赋一般的他只能靠名师来弥补。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换好室内鞋走进了二年C班的教室。

中间后排不靠窗,倒数第一个座位

——他的黄金路人位。

坐下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昨天的综艺,后排的男生在抄作业,班长在擦黑板。

一切如常。

还没来得及把课本拿出来,两道身影就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哟,上原,早上好啊。”

左边这个叫前田太郎。

板寸头,皮肤偏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棒球部投手,肩宽体壮,成绩在及格线上挣扎。

性格和嗓门一样大,是那种上课睡觉打呼噜被老师粉笔头精准命中的类型。

“早。”

“听说了吗上原,今天有转校生。”

右边这个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他叫河村隼人,瘦高个,长相斯文,在班里成绩常年前三。

不参加社团活动,放学就回家,最大的爱好是看轻小说

——这件事他只告诉了上原晴和前田,原因是“怕被当成死宅”。

“转校生?”前田眼睛一亮,“男的女的?”

“不知道。”河村说,“办公室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一名有钱人家的孩子。五月的转校生,挺少见的吧。”

“最好是女的。最好是美女。”前田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

上原晴没参与这个话题。

转校生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五月转学,不是家庭突发变故就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

而且“转校生”这三个字,在轻小说里出现频率有多高他太清楚了。

他现在的对策就只有一个:

不管转校生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他都绝不主动搭话,保持距离,做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就算平时嫌弃破系统,但免费领日用品的作用对于他现在这一个穷学生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上原,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前田戳了戳他的胳膊。

“因为和我没关系。”上原晴说。

“你这家伙,明明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怎么活得跟个老和尚似的。”前田一脸恨铁不成钢,“青春!热血!恋爱!你就没有点世俗的欲望吗?”

“有啊。”上原晴翻开课本,“我想考上国立大学,毕业之后考公务员,安安稳稳工作到退休,让国家给我养老。”

“你还没放弃那个梦想啊?当公务员有什么好的……”河村推了推眼镜。

“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上原晴一本正经地说。

前田太郎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你这家伙明明是未成年好吧!装什么老成!”

上原晴揉了揉后背没反驳。

前田这家伙是棒球部的投手,手劲儿不是开玩笑的。

他有时候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打招呼和投球当成同一件事了

——反正都是往人身上招呼。

“不过说到成年人的世界,”前田突然换上一副深沉的表情,“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为情所困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什么东西?为情所困?”河村隼人的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上原晴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前田。

这家伙,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根据他一年多来的印象,前田这位好友在二年C班的生态位属于“四肢发达但头脑不简单”的类型。

成绩是在及格线上挣扎没错,但那是因为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到棒球上了。

这样的人嘴里突然蹦出一句“为情所困”,就像数学老师突然在课堂上讲语文试卷一样

——不是不可能,但很违和。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前田被两人盯得有点发毛,“我有说错什么吗?我父亲说他以前去算过命,大师就是说的他会为情所困。后来确实如大师所说,我父亲应该要为情所困一辈子了。”

“想不到前田你的父亲还挺风流的嘛。”上原晴挑了挑眉。

河村隼人也凑近了些:

“那岂不是说你父亲年轻的时候非常有魅力,交往过很多女生?”

能让一个中年男人为情所困一辈子,这可不是一般的情感经历啊。

河村已经开始脑补前田父亲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了

——穿着学生制服的大叔在樱花树下告白,或者是在夏日祭典的后山上,和某个扎着马尾的少女许下约定。

他经常看轻小说,对里面的剧情可谓是轻车熟路。

前田见他们这幅表情就知道他们理解错了,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河村问。

“为情所困……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上原晴想了想,补充道。

“行情。”

“行情?”

前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父亲喜欢炒股。每天的心情跟大盘涨跌有关,涨了就高兴,跌了就不高兴。”

“???”

“前田。”过了一会,上原晴才发出自己的声音。

“什么?”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风流吗?”

“不风流,他单身了三十多年才通过相亲认识的我妈。我妈说他当时唯一的优点就是老实。”

“那他有魅力吗?”

“我妈说他是她见过最不会说话的男人,约会三次了还在聊股票的走势图。”

“交往过很多女生吗?”

“没有,我妈是他初恋。两人相亲认识,三个月就结婚了。”

“所以你刚才说的‘为情所困’——”

“行情。”前田再次确认,“K线图的行情。我爸说那个大师算得特别准,因为他去算命的时候还没开始炒股,大师就说他会为情所困。结果他后来真的为了股市操碎了心。大师果然是大师。”

“.......”

上原晴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似乎暂时出现了障碍。

河村隼人默默地把眼镜摘下来,用校服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是他缓解尴尬的习惯性动作,频率和场合成正比。

上次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还是前田在食堂大声问他“隼人你上次借我的那本轻小说为什么封面是个穿得很少的女孩子”。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前田左右看了看。

“没什么。”上原晴转回去翻开课本,“就是突然觉得,我刚才跟你认真讨论这个话题,是我今天犯的第一个错误。”

河村隼人也默默转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

“什么啊,不是你们问的吗!”前田见两人不理他便开始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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