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就去治，这不是你在我面前发癫的理由。”雨宫音的语气虽然不耐烦，但绝不是真的发火，更多的像是无可奈何心情烦躁的样子。
“你知道的，我这病治不好。”四宫结爱摊了摊手，表情很是无辜。
“治不好就去死啊，赖在我面前做什么。”
“马上马上，等我睡了你就去死。”四宫结爱嘻嘻一笑，那双桃花眼霎时间弯成了两道妩媚的月牙，眼尾上挑的弧度刚好够勾住任何正常男人的心跳。
“……这合理吗？”上原晴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这种对话的抽象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了，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不好”，更像是某种扭曲到极致的羁绊。
他又马上摇了摇头，这不关他什么事。
看这情况还是先走为先好，这四宫结爱明显就不正常，言谈举止间那股子随心所欲的病态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这种人放在身边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他还是少招惹为好。
“那个……雨宫会长，你这边有事，我先走了可以吗？”他说。
雨宫音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嗯，你先走吧。详细的我们下次再说，之前答应的不要忘了就好。”
“不会不会，会长放心。”
就在上原晴准备开溜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声音。
“喂，那个谁——就是你，你先不要走。”四宫结爱指着上原晴不让他走。
现场的两人同时看向她。
雨宫音的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的意味。
四宫结爱却完全没去管雨宫音的视线，径直走到上原晴面前。
等到她走近，上原晴才发现那双桃花眼的杀伤力比远距离观察时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能看清她瞳仁里细碎的光斑，虹膜是极深的棕色，在光线下泛出琥珀色的光泽。
睫毛又长又密，每一次眨眼都像慢动作一样清晰，带着某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韵律。
她的眼尾天然上挑，不笑的时候已经带着三分媚意，笑起来更是像有人往空气里撒了一把**。
上原晴为了不让自己出丑，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我刚刚可是听到了。既然你是小音音的男友，那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情敌了。”她说。
“这位……四宫同学。既然你听到了，那你应该知道这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跟雨宫会长在一起。”他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对啊，我和小音音也没有在一起啊。主要是小泠泠和小音音不同意一起嫁给我，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们是竞争关系。”
“小泠泠是谁？”他下意识问。
“星见泠呀。”她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全世界都应该知道这个昵称。
“哦。”上原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对于拉拉这种事，他始终保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最多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有钱人玩得是真花。
“哈哈，有趣有趣，你这人好有趣。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四宫结爱的桃花眼溢出的笑意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对了，你要不要也给我当假男友啊？小音音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四宫。”雨宫音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语调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湖，但湖水下面的暗流只有认识她超过十年的人才能听懂，
“你要再捣乱，我就跟朝雾阿姨说你病情加重了，不适合来学校。”
听到这句话，四宫结爱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收回拦在上原晴面前的手，嘴里嘟囔道：“好吧好吧，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同时，雨宫音也给了他一个眼神
——直接走就好，不用管她。
但上原晴明显是会错意了，他以为雨宫音的意思是让自己把四宫结爱一起带走。
虽然他不是很乐意，但谁让人家是金主呢，刚刚对方才答应给他退学费，现在不给她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他对着旁边的人开口：
“四宫同学，会长等下有事要忙。你不是要办入学手续吗？我可以给你带路，你跟我走吧。”
“好呀，刚好我对你这个人也很有兴趣。”四宫结爱转头看向他，桃花眼里的玩闹已经被重新涌上来的好奇覆盖。
似乎是因为雨宫音刚才那句威胁，她的言行举止明显收敛了几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值得.....算了，走吧，你跟我来。”
上原晴率先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四宫结爱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雨宫音坐在上首没说话，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不知道是放心四宫结爱还是放心上原晴，估计是后者的因素要更大一些。
毕竟她已经暗中关注了他好多年了，除了穿越和不可被观测的系统她不知道外，上原晴大部分情况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等到上原晴终于摆脱四宫结爱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接近尾声。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办公楼的，脚下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给她带路的那十几分钟里，四宫结爱用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他的次数比他过去一年被全班同学注目的总次数还多。
更可怕的是她的问题，“你和小音音怎么认识的？”“小音音的胸软吗？”“你和她做过吗？”，每一个都让他想当场翻窗逃跑。
回到二年C班，刚一坐下，气还没喘匀，一本草稿本就从旁边方向推到了他面前。
纸面上是星见泠那工整娟秀的字迹：
【你中午去哪了？为什么没参加社团？】
上原晴看了星见泠一眼，接过草稿本，低头写了起来。
【学生会。】
【你讨好雨宫音我管不着，但每天的社团活动你不能缺席。我可是花了钱的。】
【我为什么会去学生会你不知道？】
【知道。】
【但这不是你缺席的理由。】
【那你自己去跟雨宫音说。她要是答应放我走，我就没意见。】
星见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盯着他写的那行字看了大概三四秒钟。
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力道明显比之前重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小姐比不上雨宫音那个女人？】
【部长你没发烧吧？我可是雨宫会长的追求者，在我心里你当然比不上她。】
上原晴写这行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犹豫，大家都是交易，他当然是站大老板这边。
雨宫音给钱又退学费，星见泠虽然也给钱，但无论是体量还是附加福利都明显不如雨宫音。
在商言商，价高者得，这是市场规律，不应该掺杂任何个人情感的。
草稿本被推回来，他低头一看，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是嘛，那补习的事就算了。】
上原晴看到这话的时候心里直呼“卧槽，遭了”，他竟然忘记这个事情了。
虽然雨宫音的钱给得多，但很明显，全国第四的补习更胜一筹。
这么一算，她好像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想通这个，他马上在纸上奋笔疾书，字迹都比刚才潦草了几分：
【部长我刚刚说错了，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写完他一脸谄媚地把草稿纸拿给她看。
星见泠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同时在上面写下“晚了”这两个字。
接着她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随即就把头扭过去不再看他。
后面不管上原晴怎么写字推过去她都不再回应，甚至还把草稿本合上放在了桌子另一侧，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此路不通”。
上原晴没办法，总不能伸手去拽她的袖子吧。
班上注意到这边的人虽然不多，但已经有几个同学往这边瞟了。
只好暂时作罢，在心里盘算着放学后怎么补救。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没有直接把话说死，她说的是“晚了”，不是“滚”，这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上原晴没有像往常那样瘫在座位上放空大脑。
他迅速收拾好书包，在星见泠起身离开教室的同时跟了上去，保持着她规定过的“不准跟我走在一起”的距离。
等星见泠推开民俗研究部的门走进去之后大约十几秒，他才跟了进去，反手把门关好。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表情完成了切换。
打工人模式，全功率启动！！
“星见部长，之前我说的话是开玩笑的。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光啊。而且我相信星见部长你这么的美丽大方，清丽脱俗，倾国倾城，肯定不会食言的是不是？”
上原晴一边搓手一边走上前，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渣男。
但没办法，不论是雨宫音的钱，还是星见泠的补习他都想要。
脚踏两条船固然有翻船的风险，但如果两条船分别装着钱和知识，他觉得这个风险还是值得一冒的。
在搞女人和搞钱之间，上原晴直接选择了搞女人.....的钱和知识。
“是吗？你不去找你的雨宫会长了？”星见泠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部长你这不是在生气嘛，我这个当部员的肯定是先把你哄开心了再去。”
“那你现在就去吧。”星见泠的语气冷淡，“顺便把钱退给我，再写个退部申请书。以后都不用来了。”
｛哼！我还不信拿捏不了你了。｝
上原晴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去学生会，那他就会失去全国第四的补习，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损失；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硬耗下去，又会得罪雨宫音那边......
常规道歉已经失效了，需要加码。
他想了想，语气从谄媚切换成了谈判：
“星见部长，你看这样吧。我用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情报跟你赔罪怎么样？并且保证下次去学生会之前提前跟你说，外加周末的社团活动随叫随到。”
“嗯？你说说看。”星见泠挑了挑眉，语气里出现了一丝兴趣。
“今天我在学生会见到一名叫四宫结爱的学生，她说她也要来立明读书。”
“你确定？”星见泠听到这话坐不住了。
她原本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听到“四宫结爱”这四个字的瞬间，后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坐直了身体。
如果说在她心里雨宫音是“讨厌”，那四宫结爱就是“烦人精”，而且还是那种打不死、赶不走、越搭理越来劲的类型。
“确定。她办手续的时候还是我带她去的。”
上原晴话音刚落，星见泠立刻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倾，那双浅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上原晴。
“你有没有跟她说过我在这个学校，还创建了社团？”
“没有。”上原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星见泠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准说。说了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星见泠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那星见部长，你看，我去学生会这个事——”上原晴笑嘻嘻地开口。
星见泠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记住你说的话。周末社团活动随叫随到。”
上原晴知道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他在心里悄悄兴奋了一下：
｛嘿嘿，还是我有办法。小孩才做选择，大人都是全都要。这么一想，我跟那个四宫结爱还是同道中人嘛。她要的是你们的人，我只要你们的钱和知识。｝
“不行，我今天得回家躲躲，能避一天是一天。”星见泠没注意到他脸上那副暗自得意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书包。
一想到四宫结爱的手段——那烦人精以前会半夜翻窗进她房间，躺在她的床上，说什么“泠泠身上好香”之类的话——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
上原日记：
回到家才想起来，今天那个叫四宫结爱的女生，她的症状我好像有点印象。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看不过不少目标的基本资料，这个病我记得叫什么“高功能原发性精神病态”？
没记错的话是属于典型的 “天生人格异常”，只能减轻不能彻底治疗，具体的忘记了，只记得病情原理是先天大脑杏仁核、眶额叶皮层的结构与功能异常，导致情感共情能力缺失、恐惧反应迟钝、愧疚感与道德感薄弱。
具体表现的话.....嗯....唯一记得起来的就是这种人内心极度冷酷荒芜，没有真正的爱意、愧疚与共情，他人对她而言只是 “工具” 或 “打发时间的玩具”，极端情况下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背叛、牺牲他人。
备注：警惕四宫结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