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可能要被解雇了。”
上原晴垂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从“普通男子高中生”切换成了“被生活压垮的中年社畜”。
他的肩膀微微塌陷,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嘴唇翕动了几下。
“果然,我已经失去作为男人的资格了吧。”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不,不要,四宫社长,你不能这样——”,
“亚美咯,放开她!放开我的小泠…..”
因为他的表演太过于投入,以至于四宫结爱还没来得及说出恶霸社长的台词就先破了功。
“哈哈哈——上原,你这家伙怎么干什么都这么有天赋。”她笑得直不起腰,桃花眼弯成了两道缝,眼角甚至出现了一点泪花。
“住嘴!再多说一句作业翻倍。”星见泠也是一脸冷意地看着他。
她深吸一口气,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四宫结爱这个神经病要玩闹就算了,你一个劲的在演什么?”
“星见部长,愿赌服输是一种优良的品德。”上原晴脸上的笑容好似他真的是一位淳朴的农家少年。
“你是在报复我。”她用的是肯定句。
“抱歉,我不知道部长你在说什么。”他保持微笑。
“行了行了,愿赌服输。上原,你保持住这个状态。嘻嘻,我们继续吧,小泠泠。”四宫结爱笑够了之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
十五分钟后。
会客厅的门被拉开。
星见泠走出门外,走廊里的壁灯在她侧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但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和“温暖”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是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你们两个就等着去东京湾填海吧。”
她用冷漠的眼神瞪了场上的两人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不过从她那略显匆忙的脚步可以看出,此刻她的心情应该没有脸上表现的那么冷漠。
甚至可以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那步伐的频率,和她刚才在浴室里听到门外有动静时误以为四宫结爱要闯进来、慌忙锁门的速度有的一拼。
等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会客厅也暂时恢复了寂静。
窗外庭院里的竹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石灯笼的烛火晃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四宫结爱心满意足地重新瘫坐在矮桌边,拿起一颗果汁糖丢进嘴里。
“四宫同学,我刚刚演的怎么样?”上原晴询问雇主的反馈。
“不错不错,你很有前途,也很有意思。以后有你一起,校园生活应该不会无聊了。”四宫结爱笑嘻嘻地夸奖他。
“那之前说好的事……”上原晴不关心她的夸奖,只关心对方打不打算付钱。
“之前?什么事?”
“你不会想要赖账吧?之前可是说好的加钱。”对于这种赖账行为,东京假面骑士绝不能容忍。
他上原晴可以接受嘲讽、被侮辱、被当狗腿子使唤,但绝不能接受被人欠钱不给,这是原则性问题。
“我什么时候说过?”四宫结爱反问。
“就刚刚,我对你使眼色问你要不要加钱,你说是啊。”
“我什么时候说是了?”她越发不解。
“你都眨眼了还不算吗?亏你还说什么财阀家的女儿,我这点钱你也要赖账?”上原晴觉得自己的契约精神受到了侮辱。
眨眼就是同意,这是道上默认的规矩。
“我没有……算了,这点小钱,给你就是了,谁让我今天高兴呢。不过我现在没带钱,下次给你。”她双手一摊,示意自己身上的浴衣连个硬币都塞不下。
“……好吧,你可不能赖账哦。”上原晴选择相信她一回。
毕竟四宫结爱虽然言行举止不太正常,但她有钱
——准确地说,她之前的话不是随口乱说的,她真的是财阀家的女儿。
这点小钱对她来说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这么大个美少女在这,你不想着讨好我就算了,眼里就只有钱?”四宫结爱对他这种“死要钱”的态度有些不满。
“那是钱吗?那是熨斗,可以熨平我生活中的褶皱。”上原晴不允许有人诋毁他的熨斗,
“好了,四宫同学,你还年轻,不明白这个深刻的道理也是常态,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记得把钱给我就行。”
眼见事情说完,上原晴哼着小曲,乐呵呵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晚虽然中间波折不断,但最终结果还行——补习没落下,钱也赚了。
可以说是比预想中更加圆满。
“夜深了,四宫同学再见,我回去睡觉了。”
“等下。”一只手拉住了他浴衣的下摆,“我怎么感觉你在躲我?”
四宫结爱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的好奇毫无掩饰。
“嗯?四宫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原晴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社交微笑。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感觉你对我的态度太假了。”四宫结爱用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他。
“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你没发现你的态度很冷淡吗?”
“四宫同学你多心了。”上原晴维持着微笑。
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事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说好的霓虹人最会看空气呢?
“看吧,就是这种冷淡的态度。我们就算不是朋友,好歹也算同部门的吧。”四宫结爱松开了他的浴衣下摆,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的姿态。
上原晴沉默片刻,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忽然觉得跟这种人拐弯抹角可能真的是在浪费时间。
可能对她来说,社交规则这种东西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她打破。
“看在你之前出了钱的份上,我实话实说怎么样?”
“你讲。”四宫结爱立刻来了精神,往后靠了靠,像是一个准备听睡前故事的小朋友。
“像你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大小姐,如果不和你保持距离,会很危险的。”
“哦——懂了,怕自己喜欢上我?”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对,怕自己喜欢上——”上原晴顿了一下,“你的家世。”
“怎么说?”四宫结爱对他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我的梦想是进入国立大学,毕业之后考公,考上了之后当个税金大盗,就这么平淡地度过这一生。”上原晴说。
“然后呢?这跟你和我保持距离有什么关系?”
“也不单单是你,包括雨宫会长,星见部长,还有你——你们太有钱了。”
“只要讨好了你们,有很大概率会直接实现我当税金大盗的梦想。”
“这不利于我当下的奋斗。毕竟能忍住不走捷径的人很少,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住本心。”他说得很坦诚。
“奋斗?你不是才说了要混吃等死吗?”
“那是二十五岁以后的事了。现在我还是想要努力学习的。”上原晴说的理所当然。
奋斗和咸鱼从来都不矛盾
——先奋斗十几年,攒够资本,然后咸鱼一辈子。
这叫延迟满足,是成年人最珍贵的品质之一。
“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会喜欢上你?”四宫结爱的语气已经不能说是用感兴趣来形容了。
“你在说什么?当个税金大盗而已,需要关系达到谈恋爱的地步吗?”上原晴奇怪地看着她。
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拐到谈恋爱上,难道这就是财阀家黑暗的一面?
除了卖身之外就不可能从她们那里得到帮助?
税金大盗而已,走走关系塞人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