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策见林咸鱼躲在苏闲身后,神色更急,上前半步,元婴气息微微释放:
“前辈,林咸鱼乃是我青云宗在册弟子,叛逃乃是重罪!我青云宗寻他三年,今日势必要将他带回宗门受罚,重新修行!”
“修仙之路,本就是苦修不辍、日夜精进!此子年纪轻轻便贪图安逸、荒废大道,若放任下去,此生修为尽毁,再无成仙可能!”
两名金丹长老也跟着附和:
“前辈明鉴!修仙哪有不苦的!不卷不争,何来长生!”
“还请前辈莫要纵容此等懈怠弟子,误了他一生!”
一套套大道理砸下来,满是修仙界刻在骨子里的内卷思想。
换做寻常修士,早就被这元婴威压与正道大义震慑,乖乖交出弟子。
可这里是躺平宗。
苏闲缓缓坐起身,随手将啃了一半的黄瓜丢进菜园,慵懒的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青云宗,找他回去做什么?”
周玄策立刻正色道:
“自然是带他回去苦修!宗门大比在即,我宗弟子内卷厮杀,急需人手。此子当年天资出众,只要肯拼命苦修,不出三年必成内门天骄,十年筑基有望!”
苏闲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筑基之后呢?接着卷金丹?卷元婴?卷化神?”
“卷赢了,争资源抢秘境,打生打死一身伤痕;卷输了,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一辈子绷紧神经,日夜苦修不眠不休,熬心魔、耗气血、拼性命。”
“就算最后真修到化神渡劫,一辈子都在争、在抢、在熬、在卷,活着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周玄策瞳孔猛地一缩,元婴道心骤然震颤。
他活了八百余年,从一介寒门弟子,卷死无数同辈,熬死无数对手,一路拼杀到元婴。
一生都在苦修、争夺、厮杀,从未停歇。
他一直以为,这才是修仙正道。
可今日被眼前青年一句话点破,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无尽疲惫。
是啊……拼了一辈子,卷了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长生?可从未安稳睡过一个好觉,从未悠闲看过一次日出云海。
两名金丹长老更是直接愣在原地,脑海中苦修的执念疯狂动摇。
苏闲继续淡淡开口:
“我这徒弟,在你们青云宗卷了一年,卷到气血亏虚、心魔滋生,差点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来到我躺平宗三年,每日晒太阳、睡觉、嗑瓜子、种菜,修为稳步上涨,心魔全消,道心稳固。”
“你要带他回去内卷送死?”
一句话,直接破防。
周玄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元婴气息紊乱,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林咸鱼,此刻少年气息平稳,眼神澄澈,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拼命内卷、满身戾气的模样。
对比之下,青云宗那些卷到心魔丛生、互相厮杀的弟子,反倒像个笑话。
林咸鱼探出脑袋,对着周玄策疯狂摇头:
“我死都不回去内卷!我就要跟着师父躺平修仙!”
苏闲靠回竹榻,摆摆手,语气带着逐客之意:
“人,我不放。”
“你们要内卷,自己卷去。别来打扰我师徒安逸度日。”
“再在我躺平宗门前释放威压,扰我清修……”
苏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我不介意,让你们整个青云宗,从此彻底不用卷了。”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骤然笼罩全场。
周玄策浑身僵硬,元婴修为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是他惹不起的绝世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