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威压如同沉重大山,狠狠压在周玄策三人身上。
元婴修为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封印,经脉运转滞涩,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两名金丹长老更是直接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趴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位看着闲散慵懒的白衣青年,根本不是什么隐世散修,而是一尊抬手就能覆灭青云宗的恐怖巨擘。
那句轻飘飘的“让你们整个青云宗从此彻底不用卷了”,根本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事实。
周玄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八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全身。他纵横修仙界数百年,杀过魔修,战过天骄,见过无数凶险秘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前、前辈恕罪!是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贸然惊扰前辈清修,万望海涵!”
元婴大能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名门长老的威严,姿态放得极低,近乎躬身赔罪,语气里满是惶恐与忌惮。
两名金丹长老见状,连忙跟着躬身行礼,脑袋埋得极低:“我等愚昧,冒犯前辈,罪该万死!”
苏闲慵懒地收回眼底锋芒,那股恐怖威压瞬间消散无踪,仿佛刚才的惊天威慑只是一场错觉。
他翻了个身,重新靠回竹榻,随手抓起一把瓜子丢给一旁还在瑟瑟发抖的林咸鱼,漫不经心开口:“知道错就好,滚吧。别再来我躺平宗闹事,更别打我徒弟的主意。”
林咸鱼接过瓜子,瞬间支棱起来,躲在苏闲身后,对着周玄策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就是就是,还想抓我回去内卷,做梦去吧!”
周玄策心中苦涩万分,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反驳的话。
他本是奉命前来带回林咸鱼,可现在别说带人,能不能安然离开都全看对方心情。他咬了咬牙,最终狠狠叹了口气,彻底放下心中执念:“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绝不再前来叨扰。林……林小友既然愿意追随前辈修行,便是他的机缘,我青云宗,不再强求。”
说完,他又想起宗门大比的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却又不敢多言,只能强压心绪。
可就在周玄策准备带着两名金丹长老转身离去之际,异变陡生!
站在最右侧,一直沉默低头的那名金丹长老,忽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一变,原本凛冽凶狠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狡黠又鬼祟的气息。
他根本不等周玄策反应,快步上前一步,对着苏闲恭恭敬敬拱手,压低声音,语气诡异又急切:
“大佬!实不相瞒!我不是青云宗的人!我是卧底!碟中谍!”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周玄策:“???”
另一名金丹长老:“???”
苏闲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林咸鱼嘴里的瓜子直接喷了出来,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卧、卧底?碟中谍?!长老你叛变了?!”
周玄策整个人都懵了,瞪大双眼看向身旁的下属,又惊又气又懵,元婴大能的威严直接碎了一地:“赵奎!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青云宗培养百年的金丹长老,什么时候成卧底了?!”
名叫赵奎的金丹长老一脸淡定,甚至还偷偷对着周玄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搞笑感直接拉满。
“周长老,事到如今,我摊牌了!”
赵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一股谍战大片内味儿直接拉满:
“我潜伏青云宗整整五十年!表面上兢兢业业内卷修炼,跟着你们卷生卷死抢资源、抢秘境,实际上,我早就看透了内卷的痛苦!”
“我每天假装刻苦修炼,实则摸鱼摆烂;假装一心向道,实则只想躺平;假装为青云宗鞠躬尽瘁,实则一直在暗中寻找能躺平摆烂的圣地!”
“今日我跟着周长老来到此地,见到大佬您的躺平宗,见到咸鱼小友的神仙生活,我彻底绷不住了!”
“我潜伏半生,就是为了这一刻!我要弃暗投明,加入躺平宗!从此告别内卷,跟着大佬晒太阳、嗑瓜子、种菜摸鱼!”
一番话,听得周玄策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三观都被震碎了。
他看着自己麾下这位兢兢业业五十年,一直被他当成内卷标兵、金丹楷模的长老,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潜伏五十年的摆烂卧底!
五十年啊!天天演戏内卷,偷偷摸鱼摆烂!
周玄策只感觉心口一闷,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我青云宗白培养你这么多年!”
赵奎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拍了拍周玄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自带搞笑buff:“周长老,别挣扎了。修仙界内卷成风,人人苦不堪言,我这叫弃卷归闲,顺应大道!你看你,八百岁元婴,天天紧绷神经,头发都愁白了,不如跟我一起躺平?”
苏闲靠在竹榻上,看得津津有味,嗑瓜子的速度都慢了几分,眼底满是笑意。
好家伙,内卷宗门里藏着个碟中谍卧底,专门摆烂摸鱼,这修仙界,果然有趣。
林咸鱼兴奋得不行,拽着苏闲的胳膊,激动大喊:“师父!收了他!又来一个躺平弟子!咱们躺平宗终于不是双人组合了!”
周玄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又气又无奈,看着当场叛变的下属,再看看眼前高深莫测的苏闲,只觉得今日一行,简直是毕生最大的社死现场。
而没人注意,远处的山林阴影之中,一道漆黑的影子悄然隐匿,一双阴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小院中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青云宗大比背后的魔修阴谋,已经悄然盯上了这座与世无争的躺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