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面的小庭院不算大，种着几棵修剪得很整齐的小树，中间有一条石板小路，路边放着两张长椅。
天野晴到的时候，小川由真已经在等着了。她比天野晴矮了小半个头，黑色短发，戴着一个深蓝色的发箍，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整个人从站姿到表情都写着“紧张”两个字。
看到天野晴走过来，她的背挺得更直了，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在脑子里全部忘光了。
天野晴走到她面前，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近到足够让对方觉得被尊重。
“小川同学？”
“是、是的！”小川由真鞠了一躬，动作幅度大到发箍差点滑下来，连忙用手扶住，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那个！谢谢前辈愿意来！我还以为前辈不会看那种信，或者看了也不会来，我…”
“我看了。”天野晴说，“你信里说有事想跟我说。”
小川由真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攥着校服裙摆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抬起头来看着天野晴。
“前辈！我、我喜欢你！”
小庭院里安静了一瞬间。一阵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了几声。
天野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面对过太多次这种场景，久到她已经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怎么说话不会让对方太难受。
她开口说：“谢谢你喜欢我。能被你这样的学妹喜欢，我真的很高兴。
但现在我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人的感情，我只能给你这样的答复，抱歉。”
小川真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但她忍住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一点抖，但说出来的话并不含糊。
“我知道的，前辈，我其实也知道答案会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把话说出来。”
天野晴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你的信。回去的路上小心。”
小川由真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庭院。她的脚步虽然快但还算稳，没有哭，也没有回头。
天野晴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食堂拐角处。然后她把那封浅蓝色的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仰慕我。”她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她和那几棵树能听见。
“那你们倒是给我圈点米呀，整天就想白嫖我。”
天野晴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返回了教室。
到了下午，天野晴到了活动室门口。
天野晴推开门，旧课桌堆在墙角，书法用纸摞成歪歪扭扭的几摞，那装着旧毛笔的纸箱盖子没盖好，满屋的灰尘厚得能写字。
天野晴在门口站了片刻。
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旧社团楼后面种了一排樱花树，枝头上长出了新的叶芽。
“唉，真是又混了一年了”，她转身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很有辨识度，步子不大，还夹杂着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天野晴转过身，正好看到陽菜出现在门口。她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双马尾在跑动中歪了一点。
她喘着气，额头上有汗，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地方一路跑过来的。
“烤箱修好了吗？”天野晴问。
“修好了！那破东西就是定时器卡住了。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家烤箱坏了？”陽菜把水桶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
“陽子说的。你早上发了消息给她，而且你竞然没给我发，你知道我有多关心你吗？”
凉菜脸红了一下，“咦，你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啊，这样真的好奇怪呀！”
“而且重点不是这个吧！你已经开始打扫了？你昨天跟我说明天下午6点才开始的！”
”真是的你来那么早干嘛？”
天野晴打趣道，“这不看你一天没来吗？我自己先来搞定一些。”
陽菜边从塑料袋里倒出东西，边吐槽天野晴，“算了，跟你说多了，你也不会听的，陽子等一下就来了，我们先搞定一些吧。”
她把橡胶手套塞给天野晴，清洁剂往自己这边一放。
“给你的，好了别愣着了，把那只手也拿过来，你怎么连水都没接？你平时做事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今天拖拖拉拉的？”
天野晴接过橡胶手套，嘴角的露出微笑，她没有说“谢谢”的必要，反正陽菜从不需要这两个字，说了只会让她耳尖发红然后更大声地否认。
陽子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步入正轨。陽菜站在窗台上擦上半部分的玻璃，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哼着一首没几个人听过的老歌。
陽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肩上挂着帆布袋，看了一眼这个正在变干净的房间，在唯一一张擦过的旧课桌旁边坐下来。
她翻开笔记本，但笔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陽菜和天野晴。
“陽子好像生气了？都怪你要提前来！”陽菜小心翼翼说道，天野晴也感觉冤枉，“陽菜你也不是提前来了。”
随后二人的声音还是被陽子听到了她无奈的摇一摇头，“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
随后陽子便去擦桌子、统计缺的物件，最后天野晴则对着一面镜子里的自己擦完了最后一块灰。
傍晚时分，陽子和陽菜家里人把她们接走，天野晴一人锁好门走出来，在旧社团楼下把活动室的新钥匙放进书包侧袋里，看向写着新招牌的“天野援助社“的门口露出微笑的说道。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