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援助社“成立三天了,天野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诅咒缠上了。
也不是说没有人来,只是来的人都挺奇葩的。
大部分是一、二年级甚至连三年级的粉丝,进门就脸红,像递情书一样递感谢信。
感谢天野帮助了她什么事。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剩下一些还算比较好,至少真是有事求于天野晴,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陽菜一开始还端茶倒水维持体面,到后来门铃一响她就趴在桌上装死。
陽子倒是每次都开门,态度一如既往地平静。
最后陽菜实在受不了,在门口贴了告示。
“非重要委托请勿敲门。本社不是粉丝见面会。”但收效甚微…。
第四天的下午,陽菜趴在桌上用棒棒糖棍敲桌面,每敲一下报一个数:“一、二、…、三十一。啊,好无聊啊”
“再这么下去我们不如改行卖蛋糕呢。”陽菜把脸埋进胳膊里。
天野晴没说话,盯着窗外。
然后门铃响了。
陽子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染着金发女生,低马尾扎得不算整齐。穿着那明显小一寸校服、那松垮的泡泡袜,以及指尖上装饰得花里胡哨的美甲,经典的辣妹风。
表情有点犹豫。她站在门口,一只手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按完门铃的姿势,看到陽子开门往后退了半步。
“呃。天野前辈在吗?”
“在。”天野晴站起来,走过去。
“辣妹啊……。”
天野晴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辣妹是她觉得最麻烦的群体了。
“我叫佐伯真依。是我的闺蜜高见优奈让我来的。”
她抬起眼睛看着天野晴,深棕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急切。
“她说你这儿可以帮忙。”
天野晴侧身让她进来。真依在会议桌旁边坐下,接过陽菜推来的曲奇也没心思吃。
她两只手在膝盖上交握着,拇指互相摩擦,用了一种不太连贯但很用力地方式把整件事讲了出来。
上周末,她和闺蜜天美夏希去车站前的丸正美妆超市。夏希在美妆区试了一支限量口红,欧克的限量款,八千六百日元。
她试完在手背上看了颜色,虽然喜欢,但最后因为价钱的原因,放回展示架上了。
最后我们两个人买了二瓶卸妆水和卸妆纸巾就离开了。第二天,超市的人直接找到夏希家。
说监控拍到她盗窃口红,如果不归还或者付钱就要报警。
“报警?”陽菜猛地把头从胳膊里抬起来。
“报了。夏希家里条件不好,她妈一个人打两份工供她。如果留案底,奖学金全完。”
真依的拇指摩擦得更快了,“我们要求看监控,超市每次都说负责人不在。等了四天了。”
天野晴听完沉默了几秒,在心里把这几个信息点迅速排了一遍。限量口红。
全店通常只有二支。试了没买。失踪后,跳过与顾客本人沟通的步骤,直接恐吓顾客要报警?
四次拒绝提供监控。这套操作怎么都不像正常。
“你亲眼看到她放回去的?”天野晴问。
“亲眼。她把口红放回展示架上了,跟我说太贵了算了。我看得一清二楚。”
真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她没偷。她不会偷东西。我跟她从中学就认识了!她考试连小抄都不敢做。”
陽子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录,关键信息。
周末下午、超市、八千六百日元、限量款全店二支、第二天上门、恐吓报警、监控未提供。
“另外一支呢?”陽子没抬头。
真依愣了一下。“什么?”
“限量口红全店通常只有两支。一支被声称失窃,另一支在哪里?还在展示架上,还是被人买走了,还是也在同一天‘失窃’了?”
陽子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如果另一支还在店里,那失窃的可能真的只有你们接触过的那一支。但如果另一支也不在了,那就有意思了。”
真依张了张嘴,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几天她因为闺蜜的事情已经闹得头疼了,她原本想帮夏希直接赔付了这个口红,只能自认倒霉。
但超市那边一口咬定就是夏希偷的,她当然知道夏希是冤枉的,但她却没有证明。
她来找天野晴的时候预期效果就一起去跟超市理论,让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夏希的奖学金。赔点钱,这事就结束了。
天野晴看着陽子列的条目,脑子里开始拼另一套逻辑。限量口红,两支。
如果失窃是真的,监控应该清清楚楚拍到偷窃动作,超市没理由不给看。如果失窃是假的,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没人偷的东西,恐吓一位未成年女孩?
真相只有一个,东西确实没了,但不是顾客偷的。大概是内部人员拿的,然后嫁祸给顾客。
因为顾客是最好嫁祸的对象,尤其是夏希这种明显试过口红、买了便宜东西、看起来不善言辞的女高中生。
按照这个方向往下推,另一個去向就是突破口!
“明天去超市。”天野晴站起来,看着真依,“你得一起来。帶我们走一遍那天你们走过的所有区域。”
“你现在的身份是目击者,不是委托人,既然你闺蜜没偷东西,你亲眼看到的。你不需要怕任何人。”
真依看着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陽菜把一块曲奇塞进她手里。
“别太担心了!有我们在,肯定能轻松搞定的。哦!也别忘了,明天中午午休时在这集合。”
天野晴也看向还在愣神的佐伯真依向她伸出手。
“真依同学。你的委托,我们天野援助社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