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天野晴一行人再次站在了丸正美妆超市的门口。
夏希紧紧握着真依的手，真依知道夏希还是有点害怕的，但也只能握紧她的手，多给她一点安全感。
陽菜也看出了夏希的紧张，故意用那种大大咧咧的语调说。
“没关系的啦！夏希同学有我和陽子，轻轻松松帮你搞定！”
天野晴也感觉出了气氛有点压抑，半开玩笑说。
“对呀！有陽子同学和陽菜同学在肯定能轻松搞定的啦，而且还有我，我可是你的双重保险哦！”
陽菜听到天野这么说，也点点头回应，“嘛，确实是这样啊，夏希同学，你别看天野一天正事不做，还很自恋。”
“但她可是被同学们都尊称为”天使”啊！所以不用担心啦！”
夏希听着这些话，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了一点。
夏希虽然身为圣和女子学院的一年级，但开学第一天她就听说了二年级有位“天使小姐”。
昨天见面时夏希还有点紧张，毕竟还那么漂亮，而且名气那么大，完全就是超级现充，像她这种阴暗鼠鼠，完全比不了。
但这两天的相处让她发现，天野前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天野前辈，确实温柔体贴，做事沉着冷静，但确实有点小小自恋。
陽菜前辈嘴上一百个不情愿，但总会第一时间像太阳一样温暖她人。
陽子前辈虽然总是安安静静的，但却能像妈妈一样把所有人照顾得很妥帖。
我不行了，她们果然是天使吧！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一定要加入新开的“天野援助社后援会”！
陽子一直没有说话，先一步打开门了，丝丝的冷气从里面蔓延。
上午的顾客不多，收银台只开了一个，旁边站着一位穿深绿色工作马甲、短发、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
天野晴一眼就锁定了她。二十五岁上下，五官不算难看，但嘴角的弧度天生往下撇。
她的手指在收银台键盘上敲得又快又重，很显然对现在的工作不是很喜欢。
“那个。”夏希的声音在天野晴身后响起，很轻，但不抖，“就是她。周日帮我试色的。”
“好。”天野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收银台，其余四人跟在身后。
天野晴停在收银台前面，露出标准的微笑。“你好，请问是山田小姐吗？”
山田从键盘上抬起眼睛，扫了一眼面前几个穿校服的女生，不耐烦的回应道“是我。有事吗？”
“关于上周日的一支限量口红，我们想。”
“啊。”山田的视线越过天野晴，精准地落在夏希脸上。她甚至没有让天野晴把话说完。”
嘴角弯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是你。”
她一眼就认出了夏希。
“你来干什么？怎么，偷了一支不够，还想来偷第二支？”
夏希的脸瞬间涨红，嘴唇想要张口又张不开，手指攥着书包肩带攥到指节发白。
“我没偷。”
“没偷？”山田把收银台上的扫码枪往底座上一插，发出一声刺耳的塑料撞击声。
“监控都拍到了。你在展示架前面磨蹭了十分钟，试了又试，然后东西就不见了。我干这行五年了，你这种小姑娘见得多了，试完不买，顺手牵羊。“
“限量款可不是让你们这些穷学生白拿的，要我说，你们现在最好乖乖赔钱，省得待会保安来了更难看。”
陽菜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算大，但落地很重。“你说谁是小偷？你再说一遍。”
山田显然没料到一个扎双马尾的女高中生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我说的是事实。监控拍到了，东西没了，不是她偷的是谁？”
“拍到了你就放出来啊。”陽菜两只手往收银台上用力一拍，上半身前倾，把脸凑近到山田不得不后。
“你们都说了几百遍监控拍到了，倒是放给我们看一眼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是她真偷了，你放出来本小姐替她跪下道歉。要是没偷！你跪下？”
收银台旁边一个正在理货的年轻男店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假装在整理货架，实际上耳朵已经竖得老高。
陽子注意到了他是昨天那个告诉她“山田“名字的人，看来确实有蹊跷。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山田的脸红到了发根，声音往上拔了半个八度，“你们一帮学生跑来这里闹事，我叫保安了！”
“请便。”天野晴开口了。她的语气很平静，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她的冷静比陽菜的愤怒更让山田不安。
“叫保安，叫店长，叫副店长，叫你觉得能解决这件事的任何人。把能管事的人都叫来，省得我们一个一个找。”
她说完停顿了片刻，等山田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之后，补了一句。“顺便把监控也调出来。上周日下午两点到三点，美妆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段时间的监控里有什么。”
这句话不是请求。是试探。
“监控……监控不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山田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砖，“这是内部资料，对，有顾客隐私！”
“监控不给我们看可以。”陽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
她从帆布袋里抽出笔记本翻开。
“上周日下午两点十七分，真依和夏希进入美妆区。两点二十分，夏希拿起展示架上唯一一支公开可见的限量口红试色。“
“两点二十六分，她把口红放回展示架原位。两点二十九分，两人在收银台结账，购买卸妆水和纸巾各二件，总价三百六十日元。两点三十分，超市刷卡记录显示交易完成。”
“所以。”陽子抬起眼睛看着山田，笔尖指着时间线最底下的那一行数字。
“从放回口红的二十六分到刷卡完成的三十分，中间只有四分钟。”
”收银台到美妆区的最短步行时间是四十秒。四分钟减去往返步行的一分二十秒，再减去排队付款的正常时间。”
“剩余时间完全不足以一个人完成你所说的顺手牵羊。”
如果你坚持认为她偷了东西，那么请告诉我：她是在哪一秒下手的？”
山田的嘴唇翕动了两次，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你无法解释这个时间差，那我建议你换一种说法。”陽子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那一页密密麻麻地字，全部是昨天晚上陽子回去推理所用的。
“超市内部的库存系统显示，你操作了另一支同款口红的上架记录。限量口红全店只有两支，一支被你操作了，另一支被夏希试过之后放回了原处。如果两支都下落不明，问题不在她，在你！”
陽子合上笔记本。“如果你现在调出美妆区的全部监控录像，我们可以坐下来把事情理清楚。”
“如果你拒绝…。”她停顿了一拍。
“我们会向警方正式提交反向指控。诬告。毁谤。伪造证据。我们是未成年，但你是成年人。你自己掂量。”
天野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陽菜张着嘴看了看陽子，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平日里宁静的陽子，这么严肃的说那么多话。
山田的脸色从红色褪成了苍白。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嘴张开又合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收银台抽屉，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抓起了收银台下面的座机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山田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店长……不！副店长！您能来收银台一趟吗？”
“对，就现在。有顾客在闹，他们说如果调不出监控……监控当然没问题……但是……总之需要您过来帮忙解决一下。”
她挂掉电话，把座机放回去，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副店长马上来。”山田说。
超市里的背景音乐还在循环播放上个月的流行曲，没有人说话。
山田背对着她们假装在整理收银台上的小票，手指还是抖的，一张小票被她反复叠了好几次。
十分钟后，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外套的男人快步走向收银台。四十来岁，头发梳成三七分，左胸口袋上别着一块金属名牌，上面刻着“副店长·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