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田中停在收银台前，先看了山田一眼，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面前这五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几位同学，我是这里的副店长田中。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到旁边慢慢说，不要影响收银台正常结账。”
天野晴看着他，先用“误会”定调，再用“不要影响结账”把她们架到一个“闹事者”的位置上。真是熟练得让人讨厌。
“没有误会。”天野晴说，“我们就是为了上周日那支限量口红来的。你的店员刚才亲口指控我朋友偷窃，还威胁要叫保安。我们想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田中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听。“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不过山田她只是按照流程办事，失窃确认之后，我们内部有规定，需要先和接触过商品的顾客进行沟通。“
“可能她语气重了一点，我替她道个歉。”他说着微微欠了欠身。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那支口红是限量款，进货价不低。库存对不上，总得有个说法，客人对吧。”
陽菜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有监控。”天野晴说，“放出来。如果监控拍到她偷了，我们当场赔钱道歉。如果没拍到，请你们撤销报案，向夏希道歉。”
“可以。”田中答应得很爽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两句，然后转向天野晴。
“监控室在二楼，我让人把上周日美妆区下午两点的画面调出来。稍等几分钟。”
他的爽快让天野晴警惕。陽子也轻轻皱了一下眉。上一次山田在电话里说“监控坏了”，这一次副店长却说“可以调出来了”。
五分钟后，一个男店员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放在收银台旁边的促销台上。田中亲自操作，调出一段监控画面，把屏幕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画面确实是上周日的美妆区。角度正对展示架，画质不算高清，但人物的衣着和动作都还看得清。
夏希站在展示架前，拿起那支口红，在手背上试色，然后放回了原位。
她和真依一起转身离开，画面在两人走出监控范围后继续拍着空无一人的展示架。
“如你们所见，”田中说，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一下，画面继续播放？
“这位同学试完口红放回去了。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但问题是，口红在当天晚上盘库存的时候不见了。监控只拍到你们离开之前的过程，之后的画面…嘛。”
他点了几下，监控画面跳到了当天晚上九点四十三分。展示架上的口红还在原位。然后画面闪了一下，像是信号中断了一瞬，等画面恢复的时候，口红已经不见了。中间只有不到十秒的雪花。
“技术部说硬盘有一段数据损坏了，刚好就是口红消失前后的那几秒。”
田中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所以监控能证明你的朋友把口红放了回去，但证明不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东西确实丢了，而当天接触过这支口红的顾客只有你朋友一个人。”
“你这是想硬套！”陽菜没忍住。
“我理解你的心情。”田中看向陽菜，语气温和得发腻，“但这是事实。我们是做生意的，不会随便冤枉人，也不会随便放过。”
“你们店里有内部通道。”天野晴说，“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你们自己人可以随便进出。”
“理论上当然可以。但我们的员工都是经过培训的，上岗前都签过保密协议。为了一支几千日元的口红砸自己的饭碗？我不太相信。”
“那如果是有人拿另一支限量口红做文章呢？全店应该有两支，另一支在哪里？”
田中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支已经被预订了，走的内部预留流程。”
“预订？顾客预订的话应该有订单记录。我们想看看。”
“预订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不对外公开。这方面的记录涉及到员工个人隐私，不太方便展示。”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那个沉稳的微笑。
天野晴见过很多这种人，虚伪却要伪装成冠冕堂皇的样子。
陽子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事情到今天只能由你说了算。监控关键片段损坏，内部预订记录不能公开，员工通道进出不需要登记。”
“所有可能证明真相的路径，都是不方便。如果是这样的话，原谅我无法接受。”
“这位同学，我理解你的情绪。”田中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示意男店员拿走，“但请你理解，超市有超市的规矩。”
”你们今天来，我们配合了。监控也看了，该说的都说了。”
“如果你们还有疑问，那也只能报警了，可以通过警方渠道来查。不过说实话为了一支口红，闹到警察局去，那可对你们学生来说也太不好看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夏希。
“这位同学，我看你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这样吧，你私下赔偿店里的损失，金额我们可以在成本价基础上打个折，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对谁都好。”
天野晴听到这里，忽然全都懂了，对夏希表面善意，实则是坐实夏希小偷的身份。
田中自己也心知肚明，偷窃不曾发生，但他需要一个“结果”来结案。
一直在真依旁边的夏希，也被副店长恐吓到，她看向天野她们，张嘴想要说。
“我…。”
“你的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作为夏希的朋友，我不接受你对我朋友的污蔑。”
天野晴打断夏希，将矛头再次指向副店长，同时夏希也愣在原地了。
田中副店长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那我也没办法。不过小姑娘，我劝你们一句。有些事讲道理是讲得通的，有些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们店和别的超市不一样。”他抬起眼睛看着天野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超市能碾压其他超市，在这条街开的这么好吗？”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收银台附近能听见，“看你们身穿着圣和女子学院的校服，家里面的长辈应该也跟你们说过吧。”
“关东极道黑崎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