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天野晴不懈的努力,也是在第一节早课开始前来到了学校。
诗织走在她前面,校服裙摆被风吹得轻轻翻起来,看起来她的心情还挺不错的。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看不出一点通宵未眠的痕迹。
天野晴在心里叹气。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能在这种状态下,还这么精神
“能坚持吗?”天野晴问了一句。
“我可是偶像。”诗织头也没回,语气轻快。
“好吧,了不起的偶像”
天野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有精神呐,不像我,此时此刻脑子里还惦记着陽菜今天早上会不会带曲奇。
第一节课,天野晴几乎没听进去。
陽菜坐在她斜前方,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天野晴假装没注意到,低头抄笔记。
可她越假装,陽菜就越不掩饰。最后陽菜直接借着拿橡皮的功夫,扭头用气声问。
“你今天怎么跟羽鸟诗织一起来的?还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又去哪了?”
天野晴头也不抬,笑着用同样的气声回:“失眠,起来得早,路上碰到。”
陽菜“啧”了一声,把橡皮重重按在桌上,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天野晴在心里叹气。这位傲娇的直觉,有时比陽子还要难缠。
中午,天野晴推开活动室的门,陽菜和陽子已经在了。
陽菜正把上午,天野晴吃剩下的曲奇往盘子里摆。
陽子在泡茶,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一半,热气从杯口缓缓升起来。
幽子随后进来,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坐下。天野晴站在门口,等最后一个人。过了大概半分钟,诗织出现在走廊那头。
她换了双室内鞋,头发重新梳过,脸上甚至补了一点点淡妆,整个人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她昨天也通宵熬夜了。
天野晴看着她,心里生出一丝敬佩。
诗织一进门,活动室里的空气明显变了。
天野晴看看众人,笑着把门关上,然后走到桌边,用平常的语气说。
“大家,从今天起,羽鸟诗织同学,正式加入天野援助社。”
空气凝了一秒。
然后陽菜炸了。
“不是,凭什么啊?”陽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先是指向诗织,又指向幽子,最后看向天野晴。
“幽子我可以理解!毕竟她有特殊情况,而且我们三个都认可她。”
“可她呢?她不就是个偶像吗?我们社团又不是演艺事务所!她来干什么?”
“天野,你有跟我们商量过吗?而且我能感觉到她是个超级大麻烦。”她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两只马尾都快要甩在天野晴脸上。
天野晴温温柔柔地笑,语气像在哄小孩,“陽菜,诗织同学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社团不就是要帮助需要的人吗?”
陽菜更气了,“需要帮忙就接委托啊!为什么要加入社团!难道以后还要天天坐在这里吗!”
天野晴差点笑出来。果然是陽菜思维,陽菜小姐,你的关注点还能再歪一点吗?
诗织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陽菜说完了,才慢慢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日向前辈,你不喜欢我,对吗?”
陽菜被这么直白一问,反倒噎了一下:“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诗织笑了,笑得很苦涩,神情低落,“没关系。我习惯被不喜欢了。”
天野晴在旁边看戏。
这家伙,还挺会以退为进,看起来挺熟练的呀,而且陽菜正好就吃这一套。
陽菜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被诗织这么一示弱,气势立刻矮了半截。可她还是不甘心,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憋出一句。
“反正,我,我不接受!”
“陽菜。”陽子忽然开口,头也没抬,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诗织同学的加入会让社团的校内关注度提高,也能让我们更能接取优秀的委托哦。”
陽菜大叫:“陽子你哪边的!”
天野晴趁热打铁,笑着说:“这样吧,先让她以特别成员身份加入,试用期两周。
如果陽菜还不满意,我们再商量。怎么样?”她看向陽菜,表情诚恳得像是真的在征求她意见。
陽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随便你们!我去擦窗户!”说完气鼓鼓地拿起抹布去擦玻璃,擦得又重又响,像跟那块玻璃有仇。
她一边擦,一边小声嘟囔:“真是的。明明她是一年级学生代表,跟她是敌人啊。现在可是养敌为患。天野晴这个笨蛋。”
天野晴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对诗织说:“她就是这样,心最软。”
诗织说:“我知道。不然我不会坐在这里,而且我觉得她很有意思,不过没有你有意思。”
天野晴笑了笑了,“你真会说话,但我还是感觉陽菜更可爱一点呢。”
幽子这时听完全部的事情才慢慢从窗边转过头,旁边正在擦玻璃的陽菜正在驱赶,她看着诗织,说:“欢迎。”只两个字。
傍晚放学后,天野晴因为学生会的事先走了。陽菜和陽子去了烘焙社,幽子有康复训练。
诗织一个人从旧社团楼出来,肩上挎着书包,一个人穿过已经有些空荡的操场。
她走到校门口时,被一个女人叫住了。
“羽鸟诗织。”
诗织脚步停住。她转过头,看见南云千秋站在校门外的树影下。银发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扬起。
南云千秋穿着校服,但外面还套着一件深色长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半张脸。
“南云前辈。”诗织微笑,声音甜得恰到好处,“真巧。”
“没必要跟我客气。”
诗织没有动。她看着南云千秋,蓝青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困惑。
“社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南云千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诗织没接。南云千秋也不急,只是把信封往前伸了伸,像在等她做好决定。
“你妈妈今天给我父亲打了电话。”南云千秋说,声音很平。
“她现在可是很生气呢,她希望南云家出面,把相泽和羽鸟诚两人清除掉,然后带着你转学。”
羽鸟诗织拿着那份文件,没有打开,摸索着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像是在自嘲。
“还真是可怜的女人啊。竟然变成这么可悲的样子。”
诗织说着,语气像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她可能完全不会想到,策划这一切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这个压箱底的社长吧。”
南云千秋终于也露出了一点笑容,不过那笑容极淡。
“别把我说的那么过分,好吗?这不也是你乐在其中吗?”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去,“毕竟你母亲已经影响到你的价值了。明明你有更高的舞台,更棒的实力,却被困在这里。”
她理了理发丝,继续说道。
“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也不过是跟你进行了一场交易罢了。”
“而且交易很完美,不只是让我看到了一场好戏,同时关于你亲生父亲的赌债,也被黑崎组全部还清。嗯,是双赢哦。”
“就是不知道天野同学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呢?”
羽鸟诗织听完她的话,没有多大的动静,眼睛微眯,看向南云千秋。
“那么社长大人作为第三者,你觉得这一场戏,你觉得怎么样?”
“在我眼里嘛,假如满分是 10分的话,我会给 9分。每个演员都很优秀不过我认为演出还没有结束,你觉得呢?”
“也许吧,社长大人。”
“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天野同学后面的表现呢。”南云千秋说完,便离开了。
只留下羽鸟诗织一个人站在那,手里的文件依旧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