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
天野晴站在一栋高档的公寓楼前，手里拎着一袋学习资料。
陽菜站在她旁边，双马尾有点蔫。
“天野，你确定这样行吗？”
“试试看嘛。”
“可是我们连人家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来看看。”
天野晴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哪位？”
声音温柔，带着一点困惑。
“您好，我是山田优惠的同学，我叫天野晴。”天野晴露出标准的温柔笑容，“今天来是想给山田同学送一些学习资料，请问方便吗？”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啊……是优惠的同学吗？”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高兴。
“请稍等，我马上开门。”
咔哒一声，公寓大门开了。
天野晴和陽菜走进去，爬上三楼。
302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
粉色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胸前，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优惠的妈妈。”
她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标准。
“快请进，快请进。”
“打扰了。”
天野晴和陽菜走进玄关。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
“优惠同学很少来呢”，山田美智子笑着说，“你们是初中以来的第一个。”
“欸？”陽菜愣了一下，“第一个？”
“是啊。”山田美智子的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优惠从小就很内向，不太交朋友。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她给两人倒了茶，又端出几块饼干。
“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看。”
陽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是吗？那就好。”山田美智子笑得很温柔，“优惠也喜欢吃这个，但她最近……胃口不太好。”
天野晴看着山田美智子的笑容，在心里记了一笔。
山田美智子看起来很温柔，和山田口中那个“控制狂母亲”完全不一样。
“山田同学最近在学校还好吗？”山田美智子问，“她成绩一直不太好，我很担心。”
“她在努力。”天野晴说，“我们社团一直在帮她补习。”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山田美智子松了口气，“我一直想给她找个补习班，但她不太愿意去……”
陽菜疑惑看向美智子，想要开口，却被天野晴用眼神制止。
“其实……”
天野晴放下茶杯，看着山田美智子。
“山田同学最近有些烦恼，我们想和您聊聊。”
“烦恼？”
山田美智子的笑容淡了一点。
“什么烦恼？”
“关于游戏的事。”
山田美智子的眼神，变了。
来了，她的眼神，变了。
“游戏吗……”
山田美智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优惠很喜欢玩游戏。”
“是的。”
“她……玩得很厉害。”山田美智子的声音有些低，“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不是在玩游戏……抱歉，说一些奇怪的话。”
“没关系。”
“嗯。”山田美智子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她玩游戏的时候，不管我叫她多少遍，她都听不见，已经完全沉迷进去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山田美智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小时候也玩过游戏。”她说，“和哥哥一起玩，那时候觉得很有趣。”
哥哥？
天野晴的耳朵竖了起来，山田优惠的舅舅？
“但我没想到……”山田美智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优惠会沉迷成这样。”
“也许……也许是我小时候带她玩的缘故。”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教她玩游戏。”
山田美智子的眼眶红了。
“都是我的错。”
陽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母亲，在自责？
天野晴看着山田美智子，在心里重新评估。
“山田太太。”天野晴开口，“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让山田同学用学习成绩换游戏时间。”
山田美智子愣了一下。
“学习换游戏？”
“对。”天野晴说，“如果山田同学能提高成绩，就给她一定的游戏时间作为奖励。这样既能激励她学习，又能满足她对游戏的需求。”
山田美智子沉默了。
她看着天野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
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决。
“不行？”
“不行。”山田美智子说，“我试过。”
“试过？”
“她初中的时候，我和她约定过。”山田美智子的声音有些低，“如果她能考进年级前五十，我就让她每天玩一小时。”
“她考进去了。”
“然后呢？”
“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每天玩一小时。”山田美智子说，“但很快，一小时变成了两小时，两小时变成了三小时……”
“最后变成了她熬夜，逃课，甚至最后在厕所里躲着玩。”
“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
山田美智子的声音哽住了。
“她已经在厕所里晕过去了。”
陽菜倒吸一口凉气。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
山田说的“蹲厕所三小时晕过去”
是真的，但不是母亲逼的，是她自己控制不住。
天野晴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山田太太。”天野晴换了个话题，“山田同学说，您在家里装了监控？”
“监控？”
山田美智子愣了一下。
“我没有装监控，我为什么要装监控”
“没有？”
“没有。”山田美智子摇摇头，“我只是……有时候会去看看她在房间里做什么。”
“她不喜欢我进她房间，所以我就站在门口听。”
“听？”
“听她有没有在玩游戏。”山田美智子的声音有些无奈，“她玩游戏的时候，会有按键的声音。”
“如果听到按键声，我就会敲门提醒她。”
“但她……她好像很害怕我敲门。”
“那作业呢？”天野晴继续问，“山田同学说您每天给她布置很多习题”
“作业？”
山田美智子又愣了一下。
“没有？”
“没有。”山田美智子摇摇头，“我只是给她买了一些辅导书，让她自己看。”
“但她……她好像每天都在做。”
“我问她是不是太多了，她说不多。”
“她说她想做。”
天野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山田太太。”天野晴站起来，“打扰您了，今天跟你说那么多真不好意思。”
“谢谢你们。”山田美智子站起来，“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来。”
她送天野晴和陽菜到门口。
就在这时，天野晴看见了一扇半开的门。
那是山田优惠的房间。
门缝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边。
浅蓝色的眼睛，带着惊恐。
山田优惠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天野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家伙，她在害怕什么？
“那我们走了。”天野晴朝山田美智子鞠了一躬。
“慢走。”山田美智子笑着挥手。
门关上了。
天野晴和陽菜走到楼下，才松了口气。
“呼。”
陽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野，你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
“山田的妈妈……好像没有她说的那么可怕？”
天野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陷入了沉思。
“天野？”陽菜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天野晴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整理一下。”
天野晴转身，朝车站走去。
陽菜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天野，你走慢点！”
“快点，还要回去写演讲稿。”
“演讲稿？！你还没写？！”
“正在构思。”
“构思个头啊！周一就要交了！”
“好好好，今晚写。”
“你上次也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