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优惠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日向烘焙坊”的logo，边角有点皱，是排队时被挤的。
她早上五点半就出门了，坐了三站电车，在店门口排了四十分钟队，才买到这份限量版布丁。
现在应该……不算太晚吧。
山田优惠低头看了看纸袋，调整了一下呼吸。
“大家早上好，我买了……”
“天野晴！”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这是你重写的？”
随后传来一声心虚的轻咳，“咳咳，呃……是、是。”
“《我的成长故事》。”
“嗯。”
“你倒是学聪明了，换了一个题材和素材库”陽子把文件放在桌上，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天野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哈哈，陽子，这个真的很励志……”
“陽子之前我就跟你说了，不要对这个家伙抱太大的幻想。”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日向陽菜。她从天野晴身后绕出来，双手抱胸，一脸“我看你还能怎么编”。
“天野，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骗？”
“没有！我很认真！”天野晴左右摇头连忙辩解道。
“认真？”陽菜从书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那这是什么？”她翻开，开始念。
“《梦想的翅膀》？”
“你一个女高中生，唱这种东西？”
天野晴知道再不解释会很惨，于是赶紧开口，“这首歌很适合优秀学生代表啊！励志！正能量！”
“这是2006年的歌！”
“经典永不过时！”
“你就是在敷衍！”
“我没有！”
“够了。”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陽菜前辈，天野姐姐已经很努力了。”
“哈？！”
“幽子，你怎么还是这句话？之前也是这样，你不能再这样惯着天野这家伙了。”
陽菜久违的真正生气了。
“我哪有！”
“你就有！”
“……”
山田优惠握在门把手的手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想了半会，她还是决定进去了。
“大家，我来了……”
山田优惠小声开口。四个人同时转过头。
她被八道视线一扎，差点把纸袋掉在地上：“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天野晴猛地站起来，像看见了救星，“山田同学！你来得正好！快，坐这里！”她拉着山田坐到自己旁边。
把文件塞进山田手里，“你来看看这个演讲稿，写得怎么样？”
山田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成长故事》。
“成长是什么？成长是破茧成蝶的痛苦……”她看了三行，抬起头，语气认真：“天野同学。”
“嗯？怎么了。”
“这个，果然是你从作文素材库里抄的吧。”
活动室安静了一秒。然后陽菜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看！连山田同学都看得出来！”
“不要笑了！陽菜”天野晴也是感觉到了尴尬，捂住了脸。幽子从窗边走过来，坐在天野晴另一边：“姐姐。”
天野晴回头。
“嗯？”
“你上周说这周一定认真。”
幽子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我原本觉得，我们应该温柔感化你，让你知道自己的错误。”
天野晴看着她：“幽子，你在帮我吗？”
“是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用感化这个词？听起来像在传教。”
“好的，姐姐。”幽子也是感觉到了，天野晴彻底没救了，于是然后转头看向陽子和陽菜，“你们继续。”
天野晴在心里叹气。这孩子，到底是来帮哪边的？
陽子清了清嗓子：“总之，演讲稿不行，重写。歌曲也不行，重选。”
“距离优秀学生代表竞选还有一周，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认真？”
天野晴缩了缩脖子：“那个……我最近不是忙着帮山田同学……”
“山田同学的事已经结束了。”陽子打断她，“现在，你的竞争对手是南云千秋和羽鸟诗织。”
“南云前辈连续三年全年级第一，剑道部前主将，南云重工的千金。”
“羽鸟诗织是全校人气最高的偶像，一年级的新生代表。”
“你有什么？”
天野晴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想起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冰箱，那台旧得发响的热水器，还有口袋里刚从山田那里哄骗过来的一万日元。
她能拿出来的东西，确实不多。最后她挤出一个笑：“哈哈哈，我也有天野援助社的超级社员。”
陽子也是对于天野晴的油嘴滑舌，没办法。
“五个人的社团，其中一个是刚入社的新人，一个是还在实习期的偶像，同时也是你的对手。”
陽菜这个时候也插上了嘴。
“知道你不靠谱，我也帮你选了几首歌。”
陽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天野晴。
“这是我整理的歌单。你从中选一首吧。”
天野晴打开。第一页：《恋爱循环》。她抬起头，表情复杂：“陽菜，你认真的吗？”
“这首歌很适合你！”
“哪里适合了？！”
“你平时不就是这样说话的吗！”
“我才没有！”
“第二页。”陽子说。天野晴翻到第二页。《小幸运》。“这个也不行，太普通了。”
“第三页。”天野晴翻到第三页。《天使的翅膀》。她深吸一口气：“陽菜。”
“嗯？”
“你是不是在玩我。”
“没有啊！这首歌很符合你的人设！”
“你自己也不是天天自己说自己是天使小姐吗？”
“自己说和唱出来是两码事，好不好？”就算天野晴脸皮太厚，也是红了脸。
山田优惠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天野援助社是这样运作的。
好热闹。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忽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
“那个……”她举起纸袋，“这是给社团的礼物。”
陽菜的眼睛亮了：“日向烘焙坊的纸袋？！这是限量版布丁？！”
“嗯。我今早去排队买的。”
陽菜的表情变了：“你几点去的？”
“五点半出门，排了四十分钟队。”
“日向烘焙坊的限量版布丁，每天只卖二十份。”陽菜看着山田，眼神复杂，“你为了买这个，五点半就出门了？”
“嗯，因为我想感谢天野同学，还有大家。”
陽菜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山田面前：“山田同学。”
“是、是！”
“你以后不要这么早起床。睡眠很重要。”陽菜的声音有点闷，“而且，我们家的店，不用排队也能买到。”
“诶？！”
“下次直接跟我说，我给你留。”
山田愣住了：“可、可是……”
“没有可是。”陽菜把纸袋接过来，开始分发，“天野，给你。陽子，给你。幽子，给你。”
她自己也拿了一个，“山田同学，你也吃。”
五个人坐在活动室里，一起吃布丁。天野晴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好吃。不愧是限量版。
她看向陽菜，发现对方正假装专心吃布丁，但耳朵已经红透了。天野晴笑了笑：“陽菜，你家的布丁，确实好吃。”
陽菜的脸更红了：“当、当然好吃！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
“嗯，很好吃。”
“哼。”陽菜扭过头去。幽子坐在旁边，安静地吃布丁。她看了天野晴一眼，嘴角动了动：“姐姐。”
“嗯？”
“演讲稿要加油。”
“我知道。”
“歌曲也要加油。”
“我知道。”
“我会帮你的。”幽子说，“我相信你姐姐，所以一定要加油哦。”
天野晴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那姐姐在这，谢谢你了幽子。”
“不客气，姐姐。”
陽子吃完布丁，把勺子放下：“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演讲稿，今晚之前交给我。”
“歌曲，明天之前选定。后天开始排练。有问题吗？”
天野晴叹了口气：“没有。”
“很好。”陽子站起来，拿起笔记本，“你们也快点去上课吧。”
她走出活动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天野晴走到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活动室染成金色。
演讲稿要重写，歌曲要重选，对手是南云千秋和羽鸟诗织。麻烦。真的很麻烦。
但是，优秀学生代表的奖金是十万日元。十万。天野晴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滚了一遍。为了十万日元，她可以忍受一切。
陽菜凑过来：“天野，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天野晴转过头看向陽菜，“没有呢，我在想我的小陽菜那么可爱。”
陽菜也受不天野晴了，红着脸别过头，自说自话地走出活动室准备去上课了。
天野晴跟上，山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落在桌上，纸袋上“日向烘焙坊”的logo被照得暖洋洋的。
我，能成为她们的一员，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