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去三里坡的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脑子里乱成一团。系统的规则、灭门的血、那个女孩仇恨的眼神所有画面在脑子里来回转,转得我头疼。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不想再杀人了,我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条通往三里坡的路。云棠就在那里,一个八岁的孩子,刚失去全家,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如果我去找她,系统会让我做什么?杀了她?还是继续折磨她?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已偏离任务路径。”
我没理它,继续走,“宿主,请返回云家废墟,完成清扫任务。”
我加快脚步。
“警告:宿主偏离任务路径,惩罚倒计时启动。”
我咬紧牙关,开始跑。路边是荒草和灌木,月光照在地上,灰蒙蒙的一片。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不能停下。
“倒计时:十、九、八……”
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拼命跑,跑得肺都要炸了。
“七、六、五……”
我突然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但我还是爬起来,继续跑。
“四、三、二……”
“一。”
世界消失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消失。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抓住,拖进一个无底的深渊。我张嘴想叫,但声音还没发出来,就感觉脚下一实,我站在了云家的废墟里。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血迹还没干透。那些尸体还在原地,姿势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宿主,”系统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惩罚传送已完成。请继续执行清扫任务。”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我不做。”我说,声音在发抖,“我死也不做。”
系统沉默了三秒:“宿主拒绝执行任务,强制控制启动。”
我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僵,是真正的、完全无法动弹的僵。我的手指、我的脚、我的脖子——全都不听使唤了。
然后,我的身体动了,不是我想动的,它自己动了。
我的手伸向腰间的剑,握住了剑柄。我感觉到手指收紧,感觉到剑被拔出来,感觉到剑刃在月光下闪烁寒光。
“不……”我喊道,但我的嘴也不听使唤了。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一具尸体——那是云家的管家,六十多岁,倒在门廊下,脖子还在流血。
我的身体蹲下来,举起了剑:“不要!”我在意识里尖叫,“不要不要不要!”
但剑还是落了下去。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感觉到血溅在脸上,温热的,带着腥味。
我的身体站起来,走向下一具尸体,一个接一个。
我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幽灵,看着自己用那把剑,把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再补上一刀。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精确无比,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终于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时,我跪在地上,吐了。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苦胆一起涌出来。我吐得眼泪直流,吐得浑身发抖,吐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能干呕。
“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下次反抗,惩罚将加倍。”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尸体,那个管家,我亲手割断了他的喉咙。
“为什么?”我嘶哑着声音问,“你既然都能操控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穿越过来受这份煎熬?”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这是你的宿命。”
“狗屁宿命!”我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我不想当什么恶人!我不想杀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他妈连鸡都没杀过!!!”
“但你杀了。”
我愣住了。
“你杀了十三个人。”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在你穿越过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完成了灭门任务。所以.....”
“那不是我的意愿!”我喊道,“是你操控我的!”
“那又怎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那又怎样?是啊,那又怎样?不管是不是我的意愿,人是我杀的。血沾在我的手上。那个女孩仇恨的眼神,是冲着我的。
“宿主,”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再那么机械,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如果我每次都反抗呢?”我颤抖着问。
系统沉默了三秒:“那你会死。但在此之前,你会杀死所有你在意的人。”
我愣住了:“我在意的人?我刚穿越过来,哪有什么在意的人?”
系统没有回答。但我听到了一声轻笑。像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系统,不只是工具。它有自我意识,它在看着我,它在享受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