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然后慢慢搅动。我停下脚步，捂住胸口。
“姐姐？”苏念在后面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但我的手在发抖。
那疼痛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我体内撕开一道口子。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灵脉正在某个地方觉醒。
是云棠。“系统，”我在心里说，“是她吗？”
“是的。云棠的灵脉正在觉醒，品级预计为七品。”
七品，比原著里还高了一品，我植入的那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姐姐，你的脸色好难看。”苏念跑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你是不是病了？”
“我说了没事。”
但她不信。她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缩回手：“好烫！你发烧了！”
“不是发烧。”我推开她的手，“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没回答。
因为那股疼痛突然加剧了，云棠正在经历灵脉觉醒的巅峰时刻。那种痛苦，就像全身的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然后重新拼接。
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痛。
“姐姐！”苏念拉住我的袖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闭上眼睛，用共情之眼去感知那个方向，然后我看到了她。
云棠蜷缩在一间破庙的角落里，浑身颤抖，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她的眼睛紧闭，嘴唇咬出了血，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在哭，但她没有喊出声，她在忍着。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您正在偏离主线任务路径。云棠的灵脉觉醒是原著剧情，您不需要干涉。”
“我知道。”
“请回到主线任务路径。”
“我知道！”
我睁开眼睛，看到苏念正担心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我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小小的，温暖的。我突然很想哭。因为我想回去。
我想回到云棠身边，告诉她别怕，告诉她我在这里，告诉她我会陪着她。
但我不能。因为我一旦回去，系统就会判定我违反规则。然后惩罚剧情就会启动，不一定是针对我，可能是针对云棠，也可能是针对苏念。
我不能冒险。“系统，”我在心里说，“我可以通过共情之眼感知她，但不能干涉，对吗？”
“是的。”
“那我能通过共情之眼……安抚她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行。共情之眼不仅可以感知，还可以传递情绪。但您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心魔花会加速生长。”
我握紧了拳头，然后我笑了：“那就长吧。”
我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共情之眼的状态 云棠还在痛苦中挣扎。她的灵脉正在一寸寸地撕裂她的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她觉得没有人会来救她，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云棠。”我轻声说，用意识传递过去。
她愣了一下：“谁？”
“一个过路人。”
“你……你是谁？你在哪里？”
“我在很远的地方。”我说，“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的，坚持下去，你会活下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我说，“你的灵脉是七品，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灵脉师之一。”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说，“但如果你死了，那些害死你家人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意志在凝聚，像一团火。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能死。”
“那就站起来。”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腿在打颤，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但她没有倒下。
“我……我要活着……”
“对。”
“我要报仇……”
“对。”
“我要杀了那个女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笑得苦涩。
“好。”我说，“那就来杀吧。”
她没听懂，但我没解释，我收回了共情之眼，睁开眼睛，苏念还握着我的手，担心地看着我。
“姐姐，你刚才……好像在跟谁说话？”
“没有。”
“可是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可是！”
“我说了，你听错了。”
她低下头，没有再追问，但我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系统。”
“嗯？”
“云棠的灵脉，觉醒成功了吗？”
“是的。品级七品，觉醒状态良好。”
我松了口气，然后我感到胸口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心魔花，又长了一瓣。
“宿主，您的共情之眼使用超出限制，心魔花生长速度加快。目前第一朵心魔花已开放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还有百分之六十。然后它就会完全绽放。到那时，我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姐姐，”苏念小声说，“我们还要走多久？”
“还有一天。”
“那我们……能赶得上吗？”
“能。”
“可是你受伤了……”
“小伤。”
“你的脸色很差……”
“我说了没事。”
她沉默了。然后她突然说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没有。”
“可是你刚才的表情，像是在担心谁。”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清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通透。
“你多想了。”我说。
“是吗……”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但我感觉到她在猜，她在猜我心里藏着什么。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您的情绪波动过大，建议调整。”
“我知道。”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
“云棠的灵脉觉醒后，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杀了您。”
我笑了：“我知道。”
“您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她真的杀了您。”
我看着前方的路，太阳正在升起，把整个世界染成金色。“系统，”我说，“如果我怕死，我就不会来这个世界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人？”
“一个傻子。”我说，“一个明知道会死，还是要去救人的傻子。”
苏念在后面追上来，牵住了我的衣角。“姐姐。”
“嗯？”
“太阳出来了。”
“嗯。”
“好漂亮。”
我抬头看去，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洒在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确实很漂亮。但我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蜷缩在破庙里的女孩。她看到今天的太阳了吗？她感受到今天的温暖了吗？
“姐姐，”苏念说，“你在想什么？”
“想一个人。”
“谁？”
“一个……可能会杀了我的人。”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握紧了我的衣角：“我不会让她杀了你的。”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倔强。“我会保护你。”她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傻子。”我说，“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我也要保护你。”她说，“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对你好是因为我要利用你”，想说“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毁了你”。
但我没说。因为我看到她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信任。我舍不得打破它。
“走吧。”我说，“还有一天的路。”
“嗯！”
她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快，而我，捂着胸口，感受着心魔花在体内慢慢生长，云棠的灵脉觉醒了，七品。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我高兴，因为她变强了，就能活下去了，我难过，因为她变强了，就会来杀我了。
而最讽刺的是，让她变强的力量，是我给的，让她来杀我的力量，也是我给的。
“系统，”我在心里说，“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什么宿命？”
“亲手培养杀死自己的人。”
系统没有回答，但我听到了心魔花在体内轻轻颤抖的声音，像是在回应我的痛苦。
“姐姐，”苏念在后面喊，“你看！”
我抬头看去，远方，有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那是灵界的边界，那是天机阁的方向。
那是我的目的地，也是我的牢笼：“到了。”
“那里就是姐姐的家吗？”
“不是家。”我说，“是监狱。”
苏念愣住了。“监狱？”
我没回答。我迈开步子，朝那座城池走去。身后，苏念追上来。远处，云棠正在觉醒。而我的心里，一朵花正在慢慢绽放。
一朵用痛苦浇灌的花。一朵用爱养大的花。一朵，最终会杀死我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