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坐了一会,有人过来说,天机阁主找她,她应了一声出门,她刚刚走进去,就传来了声音:“你记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愣住了。母亲?原著里,叶清辞的母亲根本没出现过。没有任何设定,没有任何背景,就像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该怎么回答?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原著中没有母亲设定,建议回答‘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对,就这样说,我抬起头,看着天机阁主的眼睛:“不记得了。”
他盯着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果然不记得了。”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父亲,”我说,“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转过身,走到窗边,“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小时候最喜欢缠着你母亲。”
我心里一紧,他在编故事,他在试探我。
“是吗?”我说,“我不记得了。”
“是啊。”他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你那时候才三岁,整天跟在她后面跑。她走到哪,你跟到哪。”
我沉默着,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后来她死了。”他说,“你哭了好几天。”
“……”
“然后你就不哭了。”他转过身,看着我,“从那以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
我的心跳加快了,这话里有话:“父亲,”我说,“人都会变的。”
“是啊。”他笑了,“人都会变。”
他走回桌子前,坐下,拿起那卷竹简。
“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他说,“是你什么人?”
“一个累赘。”我说,“路上捡的。”
“累赘?”
“对,她父母都死了,没人管她,我就带回来了。”
“你以前从不捡累赘。”
我愣了一下。
“你以前,”他看着我,“只会杀累赘。”
我的手指握紧了:“她有用。”我说,“她的灵脉还没觉醒,我可以培养她。”
“培养成什么?”
“一个工具。”
“工具?”他笑了,“你以前,也不需要工具。”
“……”
“你以前,只相信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父亲,您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低头看着竹简,“我只是觉得,你这次出去,带回来很多东西。”
“比如?”
“一个女孩,一道伤口,还有——”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一朵花。”
我愣住了。花?他看到心魔花了?不可能,心魔花是在我体内的,他怎么可能看到?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他可能只是试探,不要慌。”
我稳住呼吸:“花?什么花?”
“你心里的那朵。”他说,“它开得很好。”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父亲说笑了。”我说,“我心里哪有什么花。”
“没有吗?”他笑了,“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书:“这是天机阁的《万界秘录》,”他说,“记载了九界所有已知的秘密。”
他把书放在桌子上,推到我面前“你拿去看吧。”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知道,”他说,“这个世界的真相。”
我看着那本书,封面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小心,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但我还是伸手,拿起了那本书,书很重,像是里面包着什么东西。
“回去再看。”天机阁主说,“现在,去休息吧。等你认识自己了我再介绍人给你认识,”
“是。”
我站起来,拿着书,准备离开。
“对了。”
我停下脚步。
“清辞,”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天机阁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说,“你还能撑多久。”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卷竹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撑什么?”
“撑你心里的那朵花。”他说,“它开得越快,你死得越早。”
我笑了:“父亲,您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他说,“开花的时候,会很疼。”
我的笑容僵住了。
“去吧。”他低下头,“去照顾你的‘累赘’。”
我走出书房,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封面还是黑的,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系统。”
“嗯?”
“他知道了。”
“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是的。”
“那……”
“宿主,”系统打断我,“您必须冷静。”
“冷静?”我笑了,“他都知道!他知道我不是他女儿,他知道我有心魔花,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说破。”
我愣住了。
“他没说破。”系统重复了一遍,“他在等。”
“等什么?”
“等您自己暴露。”
我看着手里的书,封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演。”系统说,“演到他相信您为止。”
“他相信我吗?”
“不。”系统说,“但他会假装相信您。”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您。”系统说,“他需要您完成他的计划。”
“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系统说,“但一定和这本书有关。”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万界秘录》,记载了九界所有秘密的书。
为什么给我?是想让我知道什么?还是想让我被什么吞没?
“姐姐?”
我抬起头。苏念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白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一盏灯。
“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她走过来,“姐姐,你脸色好差。”
“没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本书。”
“我能看看吗?”
“不能。”
她低下头:“哦。”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回去吧。”我说,“早点睡。”
“姐姐……”
“嗯?”
“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期待和不安。
“会。”我说,“我答应你。”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们说好了!”
她笑着跑了,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姐姐,晚安。”
“晚安。”
我看着她离开,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系统。”
“嗯?”
“你说,如果我看了这本书,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那如果我不看呢?”
“也不知道。”
我笑了 “那就看吧。”我说,“反正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走回房间,关上门,把书放在桌子上,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书的封面。
我伸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两行字: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叶清辞,你到底是谁?”
我愣住了,这句话,是谁写的?“系统……”
“宿主,这本书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上面有‘世界意志’的气息。”
“世界意志?”
“对。”系统说,“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力量。”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叶清辞,你到底是谁?”
我合上书,心跳得很快“系统。”
“嗯?”
“我到底是谁?”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您是叶清辞。”
“不。”我说,“我是穿越者,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叫!”
我愣住了,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您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一个名字,但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叫什么?我在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宿主,”系统说,“您的记忆正在被清除。”
“清除?”
“对。”系统说,“穿越的代价,就是忘记自己过去的身份。”
“那……那我叫什么?”
“我不知道。”系统说,“我只知道您是‘叶清辞’。”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只有“叶清辞”这个身份。一个小说里的恶女 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人。
“系统。”
“嗯?”
“你说,如果我不记得自己是谁,那我还是我吗?”
系统没有回答。我看着桌子上的书,封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里。我伸手,再次翻开书。
第二页,还是两行字:
“你以为你在救赎?”
“不,你只是在执行我的剧本。”
我合上书,心跳得更快了:“系统……”
“宿主,您要冷静。”
“冷静?”我笑了,“这本书在告诉我,我做的一切都是别人安排的。”
“……”
“我的救赎,我的挣扎,我的痛苦,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
“那我算什么?”我说,“一个提线木偶?”
“宿主!”
“够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系统。”
“嗯?”
“如果一切都是剧本,那我还要演下去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宿主,您还有选择。”
“什么选择?”
“您可以选择不演。”
“然后呢?”
“然后,您会被抹杀。”
我笑了“抹杀。”我说,“那也挺好。”
“宿主!”
“别说了。”我打断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转身,看着桌子上的书“既然这是剧本,”我说,“那我就按照剧本演下去。”
“但演到最后,”我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提线木偶。我是我自己。”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书上的字。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叶清辞,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要让这个世界,记住我的名字。”
门外,又传来苏念的声音:“姐姐,你还没睡吗?”
“快了。”我说。
“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笑得苦涩:“来吧。”
门开了,苏念抱着枕头,跑进来:“姐姐,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黑。”她说,“怕一个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信任和依赖:“那就睡吧。”我说,“我在这里。”
她爬上床,躺在我身边“姐姐。”
“嗯?”
“你是好人。”
我没说话。
“你一定是好人。”她说,“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
我笑了“傻子。”我说,“那不是什么光。”
“那是什么?”
“是心魔花。”我说,“是会杀死我的花。”
她愣住了。然后她伸手,轻轻抱住我。
“那我也要陪着你。”她说,“直到花开的那一天。”
我愣住了。
“姐姐,”她说,“你保护了我一次。”
“现在,换我来保护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坚定和温柔。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而身边,苏念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睡着了。而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系统。”
“嗯?”
“你说,如果我死了,她会记得我吗?”
“会。”
“那她会难过吗?”
“会。”
“那就好。”我说,“至少,有人记得我。”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温暖。
那是心魔花的温度。它在生长。它在绽放。
它在告诉我“你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在我倒下之前,我要让她们都好好活着。
哪怕她们恨我。哪怕她们想杀我。只要她们活着。那就够了。
“晚安,苏念。”我在心里说。
“晚安,云棠。”
“晚安,所有人。”
窗外的月亮,很圆。而我,闭上了眼睛。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但我不会停下。
因为我知道,在我倒下的那一刻,她们都会好好活着。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