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
苏念还在睡，蜷缩在我身边，像一只小猫。她的呼吸很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大概是做了好梦。
我轻轻抽出被她抱着的胳膊，下了床。
“系统。”
“嗯？”
“今天有什么任务？”
“支线任务：建立恶名人设。目标：在天机阁弟子中树立‘不可招惹’的形象。时限：三天。”
“内容？”
“欺凌弟子，抢夺资源，展示力量。具体操作：今天上午，去灵药阁抢夺一批丹药。今天下午，当众教训一个不服你的弟子。”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笑了：“简单。”
我换好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念，然后推门走出去。
天机阁的建筑风格很讲究，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一种“仙气”。但我不喜欢这种风格，太假了，像电影里的布景。
我穿过走廊，来到灵药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弟子，看到我，立刻低下头：“少阁主。”
“嗯。”我应了一声，直接走进去。
灵药阁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各种瓶瓶罐罐。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正在清点丹药，看到我，愣了一下：“少阁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拿点丹药。”
“这……这些是今天要分发给弟子的！”
“我说了，我来拿点丹药。”
老者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低下头：“是，少阁主，您需要什么？”
我扫了一眼架子，随手拿起几瓶：“这些，还有那些，都给我送到房间里。”
“少阁主，这恐怕不太合适。”
“不合适？”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的脸色白了：“没、没什么，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
“很好。”
我拿着几瓶丹药，走出灵药阁。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少阁主又来了……”
“她这次又要抢什么？”
“她不是去凡界了吗？怎么回来还是这个样子……”
我笑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回到房间，苏念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姐姐，你去哪了？”
“去拿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把药瓶放在桌子上：“丹药。”
“丹药？”她跑过来，看着那些瓶子，“好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我说，“能提升修为的才是好东西。”
她拿起一瓶，打开盖子，闻了闻：“好香！”
“别闻了。”我拿走瓶子，“这不是给你用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哦……那是给谁的？”
“给我自己的。”
“可是姐姐你已经很强了啊？”
“强？”我笑了，“在这个世界，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她低下头，没说话。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收拾一下，”我说，“今天带你去看看天机阁。”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
她立刻跳起来，跑去洗漱。
而我，看着桌子上那些药瓶，突然觉得讽刺我抢来的这些丹药，其实根本用不上。我的修为是靠心魔花提升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垃圾。
但我必须抢。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恶人。
上午，我带着苏念在天机阁里转了一圈。天机阁很大，有练武场、藏书阁、炼丹房、修炼室……每个地方都有弟子在忙碌。他们看到我，都会低下头，让开路，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
苏念注意到这一幕，小声问我：“姐姐，他们为什么都怕你？”
“因为我是少阁主。”
“不是因为别的？”
“还能因为什么？”
她沉默了，但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疑惑。
下午，系统发布了第二个任务：当众教训一个不服你的弟子。
我带着苏念来到练武场。场上有几个弟子在切磋，看到我，立刻停下来，行礼：“少阁主。”
“继续。”我说，“我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切磋，我站在场边，看着他们的动作。
突然，一个年轻弟子说：“少阁主，听说您昨天从灵药阁拿走了很多丹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是的。”我说，“有问题吗？”
“那些丹药是今天要分发给我们的，”他说，“您一个人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我笑了，“你们配用那些丹药吗？”
他的脸色涨红了：“少阁主，您虽然是少阁主，但也不能这样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走近他，“你想怎么样？”
他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动手。
“怎么？”我说，“不敢动手？”
“少阁主，我不是您的对手！”
“那就闭嘴。”
我转身，准备离开。但他在后面喊道：“少阁主，您这样做，就不怕阁主知道吗？”
我停下脚步“阁主？”我转过身，“你去告诉他啊。”
“你看他会不会管。”
他的脸色白了。我笑了：“不敢，就闭嘴。以后见到我，绕着走。”
然后我带着苏念，离开了练武场。身后，一片寂静。我听到苏念的呼吸变重了。
“姐姐……”
“嗯？”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
“抢丹药，欺负那个弟子。”她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是恶人。”
“我不信。”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救过我，你不是恶人。”
“救你只是顺手。”我说，“别自作多情。”
她停下脚步。我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把刀，刺在我的背上。但我没有回头。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着我，你说你不是恶人。”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她站在我面前，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
“苏念，”我说，“你听好了。”
“我是恶人。”
“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我带你回来，是因为你能帮我做点事。”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需要你信任我。”
“等你的利用价值没了”
“我就会抛弃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我转身，继续走。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但我没有停下。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你做得很好。苏念对你的信任正在瓦解。”
“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的。越少人信任你，你的心魔花就开得越慢。”
我愣了一下：“所以，如果所有人都恨我，我就不会死？”
“理论上是的。”
我闭上了眼睛。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所有人都恨我吧。
我走到一个拐角，停下脚步，靠在墙上。
“系统。”
“嗯？”
“苏念还在哭吗？”
“是的。”
“她哭得厉害吗？”
“她的肩膀在颤抖，她在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念蹲在地上的画面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无助。而让她变成这样的，是我。
“系统。”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系统说，“你做的是对的。”
“对？”我笑了，“把一个女孩弄哭，是对的吗？”
“为了让她活下去，是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但我的心里，在下雨。
“系统。”
“嗯？”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她会原谅我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她会。”
我看着天空，笑了。“我也是。”
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迈开步子，走回房间。苏念不在。桌子上，那些药瓶还在。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姐姐，我恨你。”
我拿起纸条，看着那行字，手指握得发白。
“系统。”
“嗯？”
“我做得很好，对吧？”
“是的。”
“那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痛？”
系统没有回答。
但我感受到了心魔花在体内的颤动，因为它感受到了我的痛苦。
而我，只能笑着，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
“苏念，”我在心里说，“对不起。”
“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白我有多想保护你。”
“明白我有多爱你。”
窗外，阳光依旧很好。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苏念看我的眼神，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清澈了。
而我，只能继续演下去。演到所有人都恨我。演到所有人都想杀我。演到我再也演不下去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