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陶顿,我的生命之光,别犯傻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利图魔抚摸着他的脸颊,治疗法术那柔和光芒愈合了他的伤口,“我把你带离战场是为了救你。亲爱的,你不属于这个人人都恨你的肮脏城市。跟我一起离开吧!你知道我一直都爱着你的!”
“你这个撒谎的败类,居然还敢当我的面说这些?当初就是你,全都因为你……你就是我失去一切的原因。你就是让每个人都厌弃我的原因!”
“所以说,是我让你在那些所谓朋友的人面前蒙羞喽?是我年复一年地嘲弄你、对你吐口水、强迫你做肮脏低贱的工作,好像你是个苦力,而不是最最勇敢的骑士?是谁逼着你在前线不断送死?是我吗?难道是我吗!不,都是他们,都是那些圣教军跟他们愚蠢的女王。不知道你可还记得,眷泽城沦陷那天,我曾要你成为新的统治者。而你拒绝了,这是当然,毕竟你有你的原则……但看看你现在落得什么下场吧!”
“他们说的好像是爱情……但实际上那只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就像一场地震,龙卷风,或者一次船难。”
“小乞丐,或许确实存在另一种形式的爱。不过根据我对爱情的经验,如果它没让你感觉像是经历过一场船难,那就不配被称为爱情。”
“如果说爱是一场船难,那你会是哪一方?是礁石呢?还是撞上去的船?”
“我察觉到你说问题里的陷阱了。我想你把我当成船的角色了吧?你觉得我注定会被撞到礁石上……那我想知道谁来当那块幸运的礁石呢?”岱兰直视着纳垢,“不过,对于你的问题的答案是,我把自己当成风。这场戏剧全都在我掌控之下。”
高傲的白孔雀,纳垢在内心笑了笑。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岱兰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态度。席拉此刻似乎格外紧张,她扒在墙边,格外担心斯陶顿。
“很遗憾地说,那个恶魔有一些话是真的。圣教军真的待他很差。我是作为一个已经被其他艾奥梅黛骑士原谅的罪犯这么说的。但就和其他恶魔一样,她就是在这一丁点真相上堆起了谎言和欺骗的大山。”
“毕竟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冥娜蛊张开双臂,充满诱惑地开合着红唇,朝着矮人甜言蜜语,不断投怀送抱。
“我的提议还是算数的。离开这里吧,我的爱人!你可以君临眷泽城,而我将是你的皇后!”
“你在指望什么,恶魔?斯陶顿忠于圣教军的事业。他不会在你的谎言蒙蔽的!”
“啊哈,笑话!整个葛拉利昂都找不出比你们圣教军更大的谎言了!那是你们那耻辱的女王鼓吹的百年骗局!而且我的小宝贝斯陶顿也已经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了,难道不是吗?唯一真实的,就是我对你的爱,亲爱的!”
斯陶顿站起身来,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无眼的利图魔。一座山都会比这个坚毅的矮人先哭出来,但此刻矮人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我最亲爱的,你现在没事了,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一起走吧,来!”
“退后!”斯陶顿拿起武器,击中了利图魔的面部,并以对他的身形来说相当惊人的迅捷冲进了门。
“该死的!”冥娜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纤细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她恼火地用手按住伤口,“真是倔得像头驴,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没关系,我的宠物,不要紧,你走不远的。迟早你会跪着地上,求着我亲吻我的伤口,乞求原谅,你会是我的,……心甘情愿!”
冥娜蛊穿过传送门消失了,纳垢他们迅速行动。圣教军们原本预期,等他们一踏入被占领的守护石所在之处,将会遭遇一场突袭,或是遭受致命咒语的打击,又或是与大批的敌人鏖战,但却没料到这里会是一处空旷死寂的大厅,毫无冥娜蛊及其爪牙的踪迹,只有那巨石和在脏污地板上跃动的微弱光芒。
然而,一切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平静。纳垢再次听到那激昂的和声。这次的声音更响亮、更急切。一步,又一步——突然之间,纳垢眼中的守护石化作完全不同的模样。它不再是放射着光芒的石柱——而是用纯粹能量制成的牢笼。德斯卡瑞留下的创痕仿佛一道溃烂的伤疤,红紫相间的肮脏卷须遍布整件神器。而在其中,两派浑身燃烧的战士正缠斗不休,一派光芒四射,另一派腥红如血,但她们都在等待……等待什么呢?、
光之战士诉说责任、义务和所作出的牺牲。她们的言辞揭露了守护石的真面目:每块守护石中都有一队来自天堂的天使,为保护凡间众生不受恶魔威胁,自愿接受永恒监禁。她们毫无怨言,不曾要求卸下这重担。倘若女神及其令使再给她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们仍会认为,为此牺牲自己的自由乃是无上荣耀。
天使们知晓德斯卡瑞的邪恶计划:当最后的光之战士殒命,守护石将会发生致命的爆裂,毁灭周遭的一切,而与之相连的其他石碑也将步其后尘。光之战士祈祷神助,恳求能有人击败自己堕落的手足。这些屈从于恶魔腐化的天使已经堕落到无法得到救赎,但倘若能够阻止她们,守护石将会自愈,光之战士也能继续履行使命。
在坎娜布利发现的水晶魔凿正是完成这一使命的理想武器。它将剔除腐化之力和因其堕落的天裔,恢复守护石的全部魔力。
赤之战士道出了痛苦、欺瞒和幻灭。她们的言辞揭露了守护石的真面目:这道横阻于世界之伤周边的屏障,乃是建立在对无数天使的奴役和折磨之上。对守护石造成的一切伤害,都会让其中天使的肉身受剧痛,而这痛苦正令她们陷入疯狂。那种责任和义务的虚伪说教欺骗了天使,让她们日复一日地为保护完全不知其名、丝毫不知感恩的凡人而饱受苦痛折磨。
赤之战士清楚,她们手中朝向昔日同袍挥舞的刀剑,是在帮助德斯卡瑞及其仆从取胜。一旦守护石被堕落的力量全部占据,将会成为恶魔手中的一件致命武器。部分石碑中的囚徒恳求恢复自由,另一部分一心只求死亡的解脱,但她们都认为,这种囚禁的状态不能再继续。
在坎娜布利发现的水晶魔凿是制造屠杀的绝佳武器,它无法为想要逃脱的天使打开一条通路,但它能够毁灭守护石连同其中所有囚徒,无论其希望是去是留。没有一方会胜出——但各方都将被仁慈地赐予死亡,彻底结束她们所遭遇的苦难。
如果是御衡者的话,又是如何看待这些天使应当得到的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