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衡者之眼穿透灵魂、物质和时间,揭露出守护石的真面目。守护石与世界之伤相仿,同是违逆世间伦常之物。恶魔并非来自这一位面,但这并不代表艾奥梅黛及其令使可以进一步扰乱诸界的平衡——亦即将无数天使囚禁于守护石当中。以良善之名犯下的罪孽与因邪恶犯下的罪孽无法相抵,惟对诸界秩序倍加伤害。
事到如今,忠贞与堕落的两派天使,以及坎娜布利——甚至整个蒙蒂维的命运,尽系于英雄的手中。他又将作何抉择?
无论水晶魔凿究竟是怎样的奇物,其中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它能将守护石和其中的生命一并毁灭——也能通过消灭天使中的叛徒修补守护石。然而魔凿所做不到的,唉,则是既释放那些想要逃脱的天使,又确保守护石的完整,从而让那些希望留在其中的天使继续留下。
御衡者之眼注意到,对于这位女神所动的手脚,存在一个解决的方法,无需任何人为此死去。使用水晶魔凿击中特定的位置,将破坏守护石的魔法,而所有的天使都将各赴其应往之地——或是天堂,或是混乱与邪恶的位面。御衡者的孑遗将残余的力量聚拢,赋予英雄,督促他纠正这一切乱象。
然而在英雄的内心深处,熟悉的忿怨、无穷的愤怒和不尽的恨意正在升腾燃烧。倘若在此朝向守护石释放,结果会是怎样?
这也是御衡者能够容忍的最低程度的改变。
或许听上去很完美,很美好。天使们将会解脱,获得自由,回到自己应当所在的位置。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守护石将会彻底失效,这违背了女神的意愿,也将会为无辜的众生带来苦难。
最重要的是,这这个选择无关紧要,只是自欺欺人。其他守护石的天使仍然会被困在其中,解放坎娜布利的守护石,并不能给世间带来真正的御衡。带给天使们的自由,将以人民的哀嚎作为代价。纳垢不忍心见世间众生饱受磨难,选择了另一条路。
纳垢劝说愤怒的赤之战士,所用方式并非言语,而是他自身的意图与想望。备受折磨的天使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怜悯,以及终得安息的允诺。终有一日,恶魔会被驱逐。终有一日,世界之伤会消失,犹如春晓驱散梦魇。总有一天,坎娜布利的天空会重返往日醉人的蓝色。当那一日来临,世间将不再需要守护石,而天使的守望也将告终。深受这一愿景感召的赤之战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垂头倾诉道别的言语,陷入休眠,直到这允诺实现、她们重获自由的那一天到来,才会再次苏醒。德斯卡瑞对守护石造成的腥红创痕犹存,但那腐化已不再继续蔓延。石碑放射出充满生机和治愈的光芒。
圣教军获得了胜利。守护石中天使的战争也告终结束,对整个守护石网络的威胁也得以消除。当然,这并不代表未来将永远无恙,今日之祸未必不会重演。蒙蒂维的人民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仰仗艾奥梅黛的赋礼,但当下的危险已经解除。
御衡者的魔眼无法容忍这般对世间秩序的公然亵渎,就此彻底消失不见。
汹涌澎湃的鲜活记忆释放了纳垢,他从深邃的过去回到现实,感到一阵清风拂面——守护石中放出的能量掀开了灰兵营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