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无神论者缺乏信仰,但他们的灵魂依然受到法拉丝玛的审判。他们死后的命运各有不同:一些被送往了最符合他们阵营和哲学的位面,一些成为星界位面中的无形灵魂,接受转生,或在灵魂墓场迎接自己的命运。
但至于岱兰伯爵杰出的治愈能力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还是个让人迷惑的疑问。
按照伯爵的意愿,纳垢把那些客人留在了宅邸里,不过有些人希望能够去圣教军驻扎的雄心铁卫里,认为那里能够提供比这里更好的警卫防护。
由于这些人没有能够自保的能力,纳垢把柯米丽雅从队伍里抽了出去,安排她去护送这批人回到雄心铁卫。路上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依靠柯米丽雅一个人的能力,差不多就够了。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去黑翼图书馆了。
黑翼图书馆是个非常巨大,看上去不同凡响的建筑。妄乱魔的翅膀被砍了下来,装饰着这座看上去类似教堂的图书馆。从正面一看,这个建筑似乎还保存完好,但是稍微换个角度,就能发现这个建筑已经倒了一半。
一道深不可见底的巨大裂隙从中央贯穿了整栋建筑,一看就是德斯卡瑞的手笔。看来他曾经来到这里,直接用那把大镰刀造隙者攻击过这里。纳垢他们从正门进入了图书馆。图书馆里的魔法灯源还没有熄灭,由于德斯卡瑞攻击引发的地震,不少书柜都倒在了地上,书籍堆积成山,一片混乱。
纳垢捡起地上的书翻了几页,这里储存的书大部分都是记载如何对抗各种恶魔的方法和教学,可惜这些书并没有发挥上用处。还有不少书都是关于圣教军圣战历史的记载,而且大部分出自一个名为努拉的历史学家的手笔。
如果有喜爱恶魔学的学者来到这里,绝对会欣喜若狂,但对于一个精灵来说,纳垢实在想不到说书人来到这里能够找到什么想要的东西。
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有一群人。三个穿着重甲,打扮像是圣教军的人正在忙着搬着一桶又一桶的炼金物质炽火胶,还有六个人被绑在木桩上,脚下是堆满的书籍。圣教军们忙着把炽火胶倒在作为柴火的书本上,看上去打算对这些人用火刑。
纳垢他们主动站了出来,一个满头蓬乱黑发、体格结实的骑士来到纳垢面前,盔甲上溅满血迹。他用深沉洪亮的声音向纳垢问好。
“哈,圣教军?太好了!我是卡勒伯·萨佐摩队长,这些人是我的部下。我正准备在这里烧死这些卑鄙小人和异教徒,这些可悲的家伙效仿叛徒阿瑞露,混进了圣教军的队伍!”
骑士对着一堆被打得惨不忍睹的人和一个不知为何外表不太协调的奇怪精灵点头示意。萨佐摩大吼大叫地威胁俘虏们,看起来把他们吓得魂不守舍。这个勇士像头猛兽一样咆哮起来:
“看看周围吧!这座城市正处于燃烧的废墟中,那么多无辜的生命逝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些肮脏的东西!邪教徒、异端和间谍混进了我们的队伍,执行他们那残暴主人的命令,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他们想把我们交给恶魔,就像阿瑞露对萨阔力人所做的那样!他们活该体会被火焰从脚下吞没的感觉!”
少有人的名字能如阿瑞露·沃勒什一般,在圣教军中掀起如此巨大的愤怒。她是萨阔力的女巫,引发了世界之伤的开启,并致使其不断扩张。
她在犯下此等暴行前的人生几乎无人知晓,世人只知她因使用在萨阔力遭到迫害的奥术而被判有罪,被关押在伊兹城附近的阈城之塔里。就在那里,她施行仪式,为恶魔入侵铺路,并任由恶魔领主德斯卡瑞蹂躏她的故土。
这名女巫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将自己从普通人类转化成了半恶魔。在后来的百年间,圣教军只跟阿瑞露·沃勒什或她的实验产物打过几次交道,但对这个德斯卡瑞的帮凶没能有更深一步的了解。她在深渊军团中身居高位,有着世界之伤缔造者的“美誉”。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纳垢内心升起。这完全是一种本能——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确信这是正确的。那就是怀疑,纳垢觉得,眼前的这些人和景象,有点怪异。
首先,纳垢的视线瞥向了这些人身上的盔甲,他偷偷检查了圣教军的盔甲和上面的徽记,发现了问题。他注意到,两个没开口的圣教军的盔甲上的徽记属于炎枪骑士团。但卡勒伯的盔甲上却有晓刃骑士团的徽记。而奇怪的是,他介绍自己是他们的队长。这事有蹊跷。
“图书馆出了什么事?”
“冒出来的恶魔把一切都搬走了。我没在这里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我当时在广场上战斗。但这些肮脏的叛徒全招了。我的拳头让他们变得很健谈。”
“所以呢,你严刑拷打他们?你认为这种手段应当用在圣教军身上吗?”
“一般情况下不该。但是看看周围!城市正在燃烧。现在不是讲究手段的时候。”
席拉怀疑地看着这家伙,以圣教军的纪律,哪怕是明显被证明犯罪的罪犯,也不会对其用这种私刑来严刑逼供,之前被关在雄心铁卫地下室的沃尔吉夫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实际上,他在地牢里过的还相当不错,毕竟管吃管喝管住。
“你尽往别人头上泼脏水。你管他们叫异端、邪教徒、间谍,这样你就不必把他们当人,和你一样的好人。对人做这种事,你会觉得不安,但对异端就不会。如果不扣上这些污名,你就没法烧死他们。”
“小妹妹,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了,五分钟的交谈就足以让审判官追着你一辈子了!”
总感觉哪里还有点不对劲的,除了刚才这些人装备的怪异之外,纳垢研究着这位骑士的表情,他近距离观察这个无情的圣教军,卡勒伯说话的音量太高,还偷偷斜眼瞥他。他曾见过类似的行为——在说谎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