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答案可以得出来了，那就是眼前的这几人，并非圣教军，而是敌人。
不过，纳垢脑中突然有个奇妙的想法，他一向是个比较严肃的人，但是此刻找点乐子，整个活也不是不行。
“住手，白痴！听从我的命令，以……巴弗灭之名！”
纳垢的话还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某种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此刻要说的话。而这句话正中要害——圣教军们惊讶地跳了起来，惊恐地面面相觑。
岱兰的嘴角抽搐着，像是在用尽全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沃尔吉夫恶狠狠地瞪着卡勒伯:“你不知道吗，凡人？我们无处不在！”
卡勒伯赶忙立正，大声应道:“抱歉！之前不知道！我们会马上改正，先生！”
一股奇妙的正义感在纳垢心中流淌。在斥责圣教军和他的走狗们的无能时，他乐于欣赏他们脸上的恐惧表情。这下纳垢也算是终于能理解为啥岱兰乐于干这种事了，因为他也能从中找到快感。
正如纳垢所料，眼前的这三人，压根就不是正派的圣教军，而是邪教徒伪装的假货……或者换而言之，就是叛徒。
纳垢的威压让这几人害怕地不敢抬头看他，能整出这么大的乐子而不被拆穿，最大的功劳还得是席拉没有拆穿他们，此时这位圣武士正转过身去，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是谁？报上名！”
假货圣教军害怕地瞪大眼睛，高声应道:“卡勒伯·萨佐摩，前永耀圣教军骑士团的骑士，逃兵！这两个人是我的牌友，本地失窃货物的销赃犯！都是些可靠的人！我们设下埋伏，抓住了三个……不，四个圣教军！我们希望能投效世界之伤的威武之师！”
世界之伤，这片恶魔盘踞的荒原位于阿维斯坦中部以北。这里是主物质位面通向深渊的一个开口，展现出非自然的荒芜。这里是在预言破灭时代开端之初，神祇阿罗登死去后不久出现的，而且可能是对整个葛拉利昂的生灵最大的威胁。
“卡勒伯是圣教军的名字。你是圣教军吗？我在此送你一个配得上恶魔的名字——烂颚！”
这大胆的邪教徒咬了咬嘴唇，骄傲地挺起胸膛:“感谢您，先生。”烂颚皱起眉头面露凶相，试图展现出他要与所有圣教军势力加在一起为敌的冷酷决心。
“好伙计，勇敢的战士们。真希望教团的队伍中多一些你们这样的人，那样我们的胜利就有保障了。”
“谢谢你！我尽力而为！”卡勒伯目不转睛地盯着兰恩，目光停留在他的角上。
看来这些家伙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混种人，把兰恩这家伙当成恶魔了，正好也印证了他们自己的猜想，更加证实了纳垢的说法。
哪怕是在恶魔当中，也有着千奇百怪的外形和种类，与之伴随而来的，便是多种多样的能力，有时候甚至连出色的恶魔学家，在面对一些奇怪的恶魔和魔兽的时候，都不能将其与之区分开。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我们巴弗灭的军队的。名额只有一个，你们却有三个人。自己争取吧。”
卡勒伯似乎比他的同伙悟性更高。他听懂了纳垢的意思，举起武器冲向其中一人。先是致命的一击，第二击紧随其后，卡勒伯的脚下就这样多了两具尸体。他一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得意地笑道：“我干得还不赖吧，先生？”
如果以统计学的角度来看，人类是一种卑劣的生物，因为将近一半的人类会为了自己的欲望和利益，尤其是为了生欲，毫不顾忌地出卖任何东西，丝毫不在意荣耀和良心。
做到这样，这些人其实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人，但是，在以普通人为主的圣教军当中，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背叛投敌的阈值实在太低，就如同他们不坚定的信仰一般，他们对哪边都如同一根墙边草一样到处摇摆。
哪怕在如此多的人都随波逐流的环境下，仍然有人选择坚定自己的信念，守护自己的良心，在对比之下，才让人觉得让人敬佩。
正因为这些少部分高尚的人的存在，才让人类有希望。
“我这辈子见过对蠢货进行的报复，就属这最优雅，”岱兰用只有纳垢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我很佩服。真心希望能再多欣赏几次你的作法。”
“哈，待会儿还有更有趣的，等着看好戏吧！”
“我真喜欢你的幽默感。太热情似火了！”岱兰以一种饶有兴致的好奇看着他，柔声说道：“所以，你想颠覆这个世界，让这场圣战变成一个不那么死气沉沉、矫揉造作的东西？”岱兰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你真是疯子。我喜欢。在我厌倦这件蠢事之前，我可以帮你，至少接下来的一两天吧。”
岱兰一向喜欢那些利用暴露人性之恶的恶作剧，这也是他的兴趣之一。他如同欣赏喜剧一般，对这样的表演难以抵抗，加入纳垢他们，也纯属是为了找乐子而已。
“别再浪费宝贵的燃料了！如果你喜欢烧书，就去灰兵营的图书馆吧。我们的敌人可能想要潜入那里。行动吧！”
“取燃料的地方还有很多存货，先生！您只管下令，我一切照办。只要那些圣教军一到，他们就会一命呜呼！我去确保我们能从灰兵营的储藏室里再弄一桶炽火胶……不，还是弄两桶吧！那里的东西很快就会烧光！”
背叛者兴致勃勃地离开了这里，踏上了前往灰兵营的路途中。既然他连混种人都不知道，从他的话里来看，他是个连灰兵营沦陷了都不知道的蠢货。他肯定满怀希望地以为那里还仍然是圣教军的据点。
既然他那么迫切地想要加入恶魔，那么纳垢就满足他的愿望就好了，他给他指出了这么一条路。等到他到了灰兵营，胡乱烧掉一切之后，被愤怒的恶魔逮住之后，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岱兰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了。
这也算是这个蠢货干的最后一件好事吧，虽然是坏心办好事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