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赋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那一拳打得很实在，胃里翻江倒海，早饭的汤圆差点吐出来。
“你小子挺能啊？拐我妹妹？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进去！”男人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唾沫星子喷了秦赋一脸。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目光里全是鄙夷和愤怒，已经有人开始掏手机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拐”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这罪名安在谁头上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秦赋没说话，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那把折叠刀被他悄悄从兜里掏了出来，冰凉的刀柄贴着手心，刀片还没弹出来，但已经让他心里有了底，他抬眼看向黎知曦那边，那女人还在拉扯她，嘴上哭天喊地地说着“女儿你跟妈回家”，手上却死死扣着黎知曦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黎知曦拼命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放开我！秦赋——”
她回头找秦赋，却看到他被一个壮汉揪着衣领的样子，那一刻她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愤怒。
这丫头，胆子比秦赋想象的要大。
“你放开他！”
黎知曦突然不挣扎了，转头盯着那个拽着她的女人，声音冷了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那女人被她这一下弄得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黎知曦趁机猛地一甩手，挣脱了出来。
黎知曦挣脱的瞬间，那男人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去抓黎知曦，人贩子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秦赋只是个碍事的绊脚石，踢开就行，但秦赋等的就是这个转身。
TMD打了我一拳就想走？
折叠刀“啪”地弹开，三寸长的刀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秦赋没有捅人，他没那么蠢，持刀伤人和正当防卫的界限他在上一世看过太多案例，他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握着刀，抓住那男人往前冲的瞬间，控好距离，往前一划，羽绒服“唰”一声被划开，纷飞的绒毛瞬间炸开，和雪混在了一起。
那男人愣住了。
他没料到秦赋这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真敢出刀。
刚才要是他跑慢了，这一刀可就结结实实地砍在他后背上了。
而秦赋则是趁着空隙，马上抓住了挣脱出来的黎知曦的手，把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那女人看到这一幕啧一声，显然她不知道秦赋有刀，也没料到他真的敢出刀。
围观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此起彼伏地炸开，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后散了一大圈，一个原本还帮那女人说话的大妈，这会儿捂着嘴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从同情变成了惊惧。
“刀——那娃儿有刀！”
“报报警！快报警！”
“别激动别激动，小伙子你把刀放下——”
混乱的场面，但秦赋反而更冷静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贩子他们在解放碑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下手，赌的就是路人会把这当成家庭纠纷、不会多管闲事，但如果“家庭纠纷”上升成了“持刀对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人会再觉得这只是吵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钉在这里。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跑不掉。
“秦赋……”黎知曦在他身后，声音发着抖，但她的手死死攥着秦赋羽绒服的后摆，没有躲开半步，“你……你别冲动。”
“放心。”秦赋没回头，目光始终锁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黎知曦能听见，“刀是吓人的，不是捅人的，你现在拿我手机，马上报警，密码是你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黎知曦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从秦赋兜里摸出了那个诺基亚6300，她的手指在抖，输了两次才把密码输对，然后她马上就打了110，这时黎知曦才发现，手机早就已经开始录音了。
那男人已经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目光在秦赋手里的刀和他身后的黎知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TM吓唬谁呢？”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嘴上硬气，脚却很诚实。他不敢真的往前冲，因为他拿不准秦赋会不会真的砍。
“吓唬你？”秦赋笑了笑，那个笑容让男人的后背有点发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是干什么的，拐卖妇女儿童，刑法第二百四十条，基本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上到无期，情节特别严重的，死刑。”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背课文。
那女人瞬间意识到了不妙，今天是遇上硬骨头了，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吓得发抖，要么冲动拼命，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只手护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握着刀，嘴里念的是刑法条文。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受害者，倒像是一个布好了局在等他们往里跳的猎人。
“十分钟之内，警察会到，你们可以选择现在跑，但我要提醒你们，这片区域一共有四个监控探头，步行街两个，巷口一个，前面路口还有一个。”
秦赋用刀尖虚点了三个方向，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监控的位置，他今天早上出门前专门确认过的，“你们的脸已经被拍下来了，你们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男人下意识地顺着秦赋的刀尖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监控探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女人的嘴唇开始哆嗦，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另外，”秦赋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在对方的神经上，“你们租的那辆长安面包车，停在筷子街第三个巷口，车牌号渝A……”
“你TM怎么知道？！”
男人脱口而出的这一句，等于认了一切。
围观人群里安静了一瞬，像是也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那俩孩子说的才是对的啊。”
“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吧，这不是我们能看明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