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心中震动。
救活一个已死之人?
这怎么可能,除非……
除非这个受害人,并没有彻底死亡,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盯着【医生】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却一无所获。
理智在反复警告他:这一切都不合逻辑,不能信。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对方没有撒谎。
这种没来由的信任感,比眼前看不到尽头的黑色走廊更让他不安。
但如果温斯特先生真能被救活,那这个案子就不攻自破了。
(嗯嗯,可以省不少事,不少笔墨来写……写案卷!)
虽然不抱希望,可是……
“我信你,该怎么做?”维克多决定试一试,并准备调侃一下对方。
「我知道你不信。」
【医生】双臂交叉,轻轻闭上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架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的推论。
「我给你讲啊,受害者身边血液的颜色已经发黑,离受害者遇袭已经至少过去了三天。」
「三天,尸体早就发硬并且出现大量尸斑了,气味也应该更刺鼻,但是……」
「欸,你刚才说啥?」
【医生】神情错愕,举在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像是准备好了要指向前方,结果发现面前没有敌人,只好懵懵地看向维克多。
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的啊!
难道不应该是这家伙说自己不信,然后等自己一一说出依据后,再心服口服地称赞自己吗?
他怎么就直接认同自己,并开始问怎么做了?
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说,我信你,该怎么做才能救活温斯特先生。”
看着【医生】意外的模样,维克多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你!」
【医生】愣在原地,看着维克多自得的微笑,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维克多立刻换上一副紧绷绷的神情。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嗯,我是故意的。”
「咯、咯……算了,这不重要。」【医生】咬了咬牙。
「想要救活温斯特先生,我需要附在你身上操作,并且需要提前准备好设备。」
“什么设备?”维克多转了转手腕。
「能产生瞬间强电流的东西。」
【医生】用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低头思索。
「手摇发电机、电池组、感应线圈,随便哪一种,只要能产生一次足够强的电击就行。」
「当然,如果你能找来拥有释放电流的异能者,那就更好了。」【医生】朝维克多眨了眨眼。
「人人有异能的世界,这种人应该是有的吧!」
“你确定电击能让心脏重新跳动?”
维克多有些困惑,他还没在鹰角港听过这种医疗方法,反而是下雨天被雷劈死的倒霉蛋,他倒是听到过几个。
嗯……不过也有没被劈死的,但也大多成了残废……
「在你们这个世界,这已经是最接近‘医疗手段’的方法了。北国的医生在几年前做过类似的实验。」
【医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轻轻摇着头,像个江湖骗子,神神叨叨的。
「用电流刺激停止跳动的心脏,有一部分人确实恢复了搏动。」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降到极低的状态,像是乌龟假死,保持着近乎停滞的心跳和呼吸。」
「一次足够强的激活信号,应该就能直接让他活过来……」
假死?
听了【医生】的话,维克多心中已经有了判断,甚至隐隐推出了凶手。
温斯特先生如今的状态,应该和他的异能有关。
大概率是一种治愈系或者不死系的异能,毕竟一般人可没法做到这样,处于既死又活的状态。
而能将温斯特先生变成这样的人,一定是非常熟悉他异能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
他的身边人。
……
走廊的火把逐渐暗了下去,随着一阵冷风缓缓熄灭。
「嗯,就是这样……」
【医生】停住了脚步,笑着朝着维克多点了点头。
「嘿嘿,等你准备好工具了,记得在心里想我哦!」
“呃……”
维克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地微笑。
“好……”
话音未落,周围的场景便逐渐散去……
他回来了。
维克多眨了眨眼睛,视野里的景象重新对焦。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了没有?别白费功夫了!”
安德森医生得意地走上前来,弯下腰想用手去抓维克多的肩膀,却被艾米莉的影子分身挡住。
“喂、喂!”
“这么着急地跳出来攻击别人,你是不是心虚啊!”
艾米莉眉头紧蹙,双手叉腰,脚下阴影翻涌。
“看不见维克多还在观察思考吗?”
“你做事这么不沉稳,究竟是怎么当上医生的?”
“不会是靠关系拉拉扯扯上来的吧!”
“……”
“你说什么?”安德森医生脸色通红,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却死活吐不出来。
“我说的是关于尸体的初步判断!!”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
“唉~”
莱德探长在一旁捂着额头,不断地叹着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而站在他身后的里斯汀,则是仰头看天,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显然已经放弃了劝解。
毁灭吧,赶紧的。
只有温斯特夫人并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甚至没有看向那边。
她默默地站在维克多身后,警惕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用力攥着手中那张绣着白蔷薇的手帕。
“温斯特先生他还活着。”维克多突然说道。
安德森医生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他甚至忘了收回被艾米莉影子挡住的手。
“……你说什么?”
“他还活着。”
维克多心一横,伸手拔出了那柄插在温斯特先生胸口的匕首,带出了一道血弧。
“你在做什么!”
温斯特夫人的喊叫嘶哑尖利。
她快步上前,奋力推倒了维克多,眼神凶狠地看向对方,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老虎。
“你凭什么判断的?”安德森医生也出声质问。
他冲上前来,用右手食指指着维克多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不尊重死者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呵呵。”
维克多起身整了整衣装,平静地打断了他。
“你看,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