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维克多朝死者伤口处指了指。
只见温斯特先生胸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被治愈。
“这、这不可能!”安德森医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着。
“没有什么不可能。”
维克多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拨开了挡路的安德森医生,冷冷地看向那正站在尸体旁的温斯特夫人。
“夫人,我想您应该知道温斯特先生的异能,究竟是什么吧?”
……
微风吹过,飘起了维克多风衣的半边下摆。
阳光昏暗,隐住了温斯特夫人的三分神情。
沉默,总是在消耗着时间,也消耗着人的耐心……就像现在。
温斯特夫人久久不语,让在场众人的疑心越发浓重,他们本能地改变了站位。
艾米莉两步便站到了维克多的身侧,右手手臂瞬间附上了暗影化作的铠甲。
而莱德探长和里斯汀则是缓缓上前,将安德森医生拉到身后。
……
“呜呜、呜呜呜……”
出乎众人的意料,温斯特夫人竟当场哭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他平时不愿跟我说,也不愿用。”
“教会圣裁所的人多次来家里找他,说他没有异能,是所谓的异端,要审判他。”
“其中那个叫做洛根的审判官,甚至还使用异能来逼迫。”
“可就是这样,我先生也没有使用自己的异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呜呜呜……”
嗯?
这些话,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教会、没有异能、异端、审判……
那份早报!
维克多心中一震。
这温斯特夫人所说的经历,不正和早上艾米莉提醒他的事一致吗?
维克多将脑中的数个碎片拼凑起来,得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教会中的极端分子,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那些不依靠异能生存的普通人,比如温斯特先生。
他们将这种人视为无异能者,也就是所谓的异端。
而审判异端,就是他们作案的动机。
为了万无一失,他们肯定要不断接近温斯特先生,了解他的一切。
长此以往,这些教会的人,自然就比温斯特夫人更熟悉她先生的情况了。
那么如此来看,就像艾米莉不知道维克多的异能一样,夫人不知道自己先生的异能,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吗?
维克多半信半疑地看向温斯特夫人。
一开始,吸血鬼和狼人的传言,听起来确实很假,而这个隐藏在其之下的教会阴谋,却看起来很真。
甚至这份真,让维克多都感同身受,瞬间明了了死者和死者家属的处境。
但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凶手的又一层伪装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所以,你觉得可能是教会的人,把温斯特先生伤成这样?”
维克多伸手拍了拍艾米莉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但艾米莉似乎认准了这里有问题,死活都不肯解除异能。
“不知道、我不知道……”
温斯特夫人跪倒在地,以手掩面,呜咽不断。
一旁的莱德探长见状,则对里斯汀使了个眼色,让其将安德森医生带离现场。
安德森医生被现实击倒,估计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唉……”
眼看里斯汀和安德森走远了,莱德探长便叹了口气,上前走了几步,半蹲在温斯特夫人身侧。
“夫人,我们只是正常的询问,你不要有压力。”
“现在温斯特先生没死,这是好事啊。”
“我们可以慢慢等他醒来,直接了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也可以趁此机会,对他说出你的内心想法……”
“嗯嗯,谢谢你探长。”温斯特夫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呼……”莱德探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维克多。
“温斯特先生多久才能醒来?”
「多久能醒来?」【医生】有些兴奋。
「看这位先生的情况,只要设备到位,分分钟就能醒来!」
“嗯嗯,了解。”
维克多在心里对【医生】回应道:“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他并不打算说出让温斯特先生苏醒的办法,至少现在不能。
“应该要再过几天吧。”维克多朝莱德探长眨了眨眼。
“哦哦,这样啊~”莱德探长点了点头,明白维克多对此事有所保留,“那就先送医院吧。”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许应该去教会问问,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艾米莉背对着维克多,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一点也不安全。
“嗷呜~~~”
他们拉扯了半天,天色都暗了,远处甚至传来了狼嚎。
“啧。”艾米莉不爽地啐了一口。
“奇怪,”莱德探长站起身,微微皱起了眉头,“周围的野狼不是已经被驱逐了吗?”
“呵呵,异端还未清理,守护此地的群狼自然不会退去!”
话音刚落,松林深处的阴影里,便走出了一队人。
他们身着深炭灰色的制式教袍,袍摆垂到脚踝,边缘绣着暗银色的荆棘纹,风一吹就露出底下硬挺的黑色皮制护具。
“教会!”
艾米莉立刻侧身将维克多护在身后,右臂的暗影铠甲瞬间蔓延至全身,脚下的黑雾隐隐翻涌,冷冷打量着对方。
可他们四五个人都戴着半覆式的哑光银面具,遮住了眉骨与鼻梁,只露出下颌和眼睛。
不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只有走在最前的那人装束最显精致,领口还绣着一枚细密的十字荆棘徽记。
他左手握着一只泛青的铜铃,右手拄着一根嵌银的短杖,杖身还缠着几圈干枯的赤红花藤。

“叮铃铃~”
“叮铃铃……”
铃铛声随着松涛飘过来,细碎又刺耳,像根根细针慢悠悠扎进了人的耳膜。
“站住!”
莱德探长沉下脸,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把手按在腰间配枪上。
“这里是警局管辖的命案现场,你们这些教会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嗯?”
为首的那人稳稳停在莱德探长面前,铜铃在指尖一旋,铃声也骤然收住。
“看来是我疏忽了,没有做自我介绍。”
“在下是教会圣裁所的审判官,洛根·巴恩斯。”
他抬手指向温斯特先生,不经意地转头和温斯特夫人的目光相接触。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收容这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