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村子,它们遇到的情况也都大差不差。
要不是给了钱,有的村子不仅连门都不给开,还隔着窗户冲他们放狗,逼着维克多和里斯汀离开村子。
哦,我的天啊!
维克多从没见过这样“友好和睦”的村落,以至于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不在国内了,而是在偏远的异国他乡。
这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外交涉。
之后他们又找了很久,只有一两个村子倒是热情一些,但一听说他们是找“神父”,便立刻换上了一副晦气的表情,仿佛沾上教会的人就会倒霉。
直到临近傍晚,他们都没有打探到哪个村子有新来神父。
“唉,这样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里斯汀仰头叹息,像一坨烂泥一样瘫倒在了车厢里。
“耐心一点。”维克多在一旁闭目养神,“那些心急的人,总会遗漏线索。”
“可是时间怎么办?过了今天,就只剩四天了。”里斯汀痛苦地哀嚎着。
“如果再去掉了回去的时间,那就变成三天不到了……哎呦!”
“哐当。”
正说着,马车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痛痛痛!”里斯汀撞到了头,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车夫挂住缰绳,回头敲了敲车厢:“前面有羊群挡了路,可能要去和对方交涉一下。”
“什么?羊群?”维克多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岔路口坐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身边蹲着一条瘦骨嶙峋的牧羊犬。
他面前停着一辆马拉板车,车上堆着几捆干草,旁边还拴着十数只肥肥白白的山羊。
那牧羊人看到马车停下等他,倒也不走,就那么坐着,抬眼打量了车上的两人,一副吃定“你们”的样子。
什么意思?
乡村拦路人?山羊路霸?
维克多跳下马车,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大哥,赶羊呢?咋不走呢?”
“不急,不急。”牧羊人挥了挥手中的鞭子,看向天边的夕阳。
“你看,这才哪到哪啊!月亮还没出来呢!”
“而且你再看我这羊。”他从车上抽出一根干草。
没错!
是一根干草,一根干草啊!
“你看。”
他随手便把那一根干草丢进了羊群。
然而羊群里叼草的那只肥羊,只是嚼了两下就把草吐了。
“咩~咩~咩~”
几声羊叫后,那一根干草便没了踪影。
也不知道是被羊群踢飞了,还是被羊群多次的踩踏,埋进土里了……
“唉,都是些苦命的羊嘞~”
牧羊人掩面呜咽。
“跟着俺一天饱饭都没吃着,你瞧瞧都饿成啥样了,呜呜呜。”
卢锡安这套卖惨话术已经练了无数次,专门用来拿捏赶路的外来路人。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半分卡顿都没有,显然是常年拦路做生意的老手。
一番操作下,饶是见多识广的维克多都麻了。
不是,哥们!
我一过来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第一,什么叫做月亮还没出来呢?所以不急!合着你这是阴间作息,晚上赶羊呗?
第二,你当别人眼瞎吗?那羊群里的羊都肥成啥样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你说他们吃不饱饭?
第三,羊群总共十几只羊,你怎么只扔一根干草呢?不会是害怕多扔几根会被剩下吧?
不会吧?不会吧?
……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吐槽。
要是平时遇见,维克多说什么都要理论几番,甚至还要想办法反讹一手。
但现在时间紧迫,他得赶紧找到洛根,口舌之争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
于是他选择使用能力。
“好了,你不就是想要钱么?”维克多拿出钱包,“我给你。”
“什么叫我不就是想要钱啊?”牧羊人竟然还得理不饶人,“我说这位衣着体面的先生,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我卢锡安,虽然是个乡下人,但是讹人钱的事,我是从来不做的口牙。”
“老实话讲的嘞,我是靠给人卖消息赚钱的。”
他从几捆干草下拿出一个牌子,用手指着牌子上的字说道:“喏。”
“问一件事,十个银币,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黑脸……
十枚银币?!
这数目抵得上里斯汀小半个月薪资了!
“砰!”
“那好吧,问个事。”维克多掏出十个银币放在了车板上,心口感到一阵抽痛,“最近有没有哪个村子,新来了个神父?”
“不知道。”卢锡安伸手将银币塞到了怀里。
“不知道还收钱?!”维克多气笑了。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卢锡安伸了伸手,“我知道最近有个村子新建了个教堂。”
……黑脸……
“那么哪个村子新建了个教堂?”维克多哭笑不得,又掏出了十个银币放在了车板上。
(钱啊,这都是我存了许久的钱啊!)
“咳咳。”卢锡安清了清嗓子,“渡口村前面新建了一个教堂。”
渡口村。
维克多点了点头,对着牧羊人严厉地警告道:“希望你没有骗我,如果你说的是假话……”
“以这二十个银币的名义,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童叟无欺!”卢锡安敲了敲板子,又从板车上拿出来一份地图,朝维克多挥了挥。
“地图要吗?只要十个银币哦!”
嘶~似乎有个地图,确实能走少点弯路……
“砰!”维克多脸色狰狞,显然是“出血伤身”了。
“以这三十个银币的名义!”
……
“不用多说嘞,哥,”卢锡安笑容真挚,手脚麻利地收起银币。
“您是我的大主顾……”
“哦不!您就是我的上帝啊!哈利路亚~”
“我这就给您把地图卷起来!”
卢锡安热情得和刚才判若两人,连他身边的牧羊犬也摇着尾巴跟着讨好。
果然是“人模狗样”,一模一样……
“来哥,您拿好咯。”
卢锡安把地图塞进维克多手里,顺手又从车上扯了一捆干草。
“赠品。”他把干草也塞到维克多手里。
“拿回去喂马,保准您的马吃了也长膘。”
维克多看着手里那根干草,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滚!!!”
“哎,好嘞好嘞。”卢锡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拿起羊鞭挥了几下,便赶着羊群坐着板车跑远了……
连跑路竟然都是有流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