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里斯汀都看呆了。
他知道两人一定会达成一致。
可是,仅仅这样就完了?
一个侦探,一个通缉犯,明明是两条道上的人,恩怨还深……
一个破坏了对方的任务,让对方被派到乡下当神父。
一个差点杀了对方重要的,嗯……助手,还让对方重伤入院。
就这背景,他原以为今晚至少得打一场。
结果呢?
两人说了几句话,握了个手,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当然没有结束!
里斯汀这边没看明白。
但维克多和洛根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
维克多面带微笑,静静地看向洛根。
他当然知道洛根在打什么算盘。
洛根这个S级异能者根本不在乎教会的死活,也不在乎什么创世神的荣耀。
他之所以愿意合作,甚至不惜出卖教会的利益,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也想借这把火,烧掉身上那层令人作呕的神父长袍,重回城中的教会。
至于洛根到底有几分诚心?
哼。
维克多心中冷笑不止。
无所谓,他只要洛根手里的筹码就够了。
……
而洛根,此时同样在打量着维克多。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侦探,神色玩味。
本以为对方是个正义感爆棚的蠢货,可现在看来,这个无名侦探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
有意思。
刚好借刀杀人。
……
“所以,”维克多转身坐在了椅子上,“你是同意帮忙了?”
“当然。”洛根整了整衣服,同样坐在了身边的椅子上。
两人并肩而坐,中间隔了一条小道,而实习探长里斯汀正站在其中。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洛根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黄铜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香烟放到嘴边,并用盒子中的火柴点燃。
“火绒盒,以前的老物件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缕缕烟雾,“我把里面东西扔了,换成了香烟和火柴。”
“怎么样,侦探先生。”洛根转头看向维克多,指了指火绒盒,“要不要来一根?”
香烟这个时候更多是手工制作的奢侈品,产量很小,并没有普及,是中上层阶级的一种“新奇尝试”。
主流的烟草消费方式仍是烟斗、雪茄、嚼烟和鼻烟。
在贫民区抽烟,甚至会被人指指点点和嘲笑。(霸之意志。)
“不必了,”维克多挥手拒绝,“我是个穷市民,玩不来这种新鲜玩意。”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行。”洛根随手合上火绒盒,将其放回兜里,“那就说正事。”
“让我想想。”他又吸了一口香烟,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教堂高悬的窗户。
“那天晚上,温斯特夫人冲到教会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她疯了。”
他弹了弹烟灰,轻轻呼出一口烟,继续说道:“她要我们帮忙收容温斯特先生的尸体。”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维克多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洛根,“明明市里有专门处理和保存尸体的机构。”
“呵呵,”洛根笑着看向维克多,轻轻挥了挥手。
“她说卡特·温斯特死因特殊,所以才不想让警局插手。”
“希望教会出面把遗体带走,并且在完事后将尸体完完整整地交给她。”
“尸体还要交给她?”里斯汀忍不住插了一句,“这也太变态了吧?”
“闭嘴。”维克多和洛根几乎同时开口。
“哦哦。”里斯汀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了嘴。
洛根瞥了里斯汀一眼,继续说道:“一开始,教会是拒绝的。”
“呵呵,收容死人,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他低头看着香烟燃烧,自嘲地笑了笑。
“再说了,收容一具普通尸体能有什么好处?教会又不是殡仪馆。”
“唉。”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温斯特夫人又说出了一件事,让教会改变了主意。”
“什么事?”维克多转身朝向洛根。
“这事你知道。”他单手夹着香烟,转头看向维克多,“她说,温斯特先生其实没死。”
“呵呵。”
洛根冷笑了几声,用力吸了一口后,又吐出一股白烟。
“温斯特先生的异能是【治愈光环】。”
“正常情况下,这是一种持续性的被动异能。”
“只要身体没有被瞬间摧毁,他就能以一种假死的状态一直存活。”
“但他还能将光环释放,治愈一定范围的伤员。”
“这能力简直变态。”
香烟燃尽,洛根用力将烟头掐灭,随手扔在了地上。
“教会对此很感兴趣。”
“再加上温斯特夫人给出的报酬很可观。”洛根搓了搓粘在手指上的烟灰。
“那是一笔数目足够教会翻修三座教堂的捐赠。”
“圣裁所那帮老头子盘算了半天,都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反正只是收一具‘尸体’,又不用杀人放火,风险可控,报酬丰厚。”
“自然是应下了。”
洛根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反而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烟灰,缓缓走近维克多。
“你要干什么!”里斯汀见状立刻拔出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洛根。
“不用!”维克多伸手制止了里斯汀,同样站起身走向洛根。
两人在座椅旁的小道中相对而立。
“呵呵。”
洛根轻笑两声,继续说道:
“他们都认为此事划算,可我却觉得蹊跷。”
“于是在事情敲定之后,我叫住了温斯特夫人,询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洛根伸手抓住维克多的肩膀,冷冷地说道:“她说……”
“她不需要一个到处奔波、到处操心的丈夫。”
“她只需要一具永远不会腐烂、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丈夫’。”
“所以她找教会,是想让我们把‘假死状态’的丈夫运走,制造他已经彻底死亡的假象,”
洛根笑着松开手,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
“这样她就能永远和温斯特先生在一起了。”
“说白了,就是她丈夫太爱往外跑,又是谈生意,又是去黑松林看那只焦毛狼。”
“逼得她实在受不了,才想用这种方式把他永远锁在身边。”
“我去,”里斯汀举着低声说道,“真够疯的。”
“是的,”洛根转头看向里斯汀,“真够疯的。”
“原来如此。”维克多喃喃自语,“这样一切就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