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带着一丝铁锈的腥气。
赵曼没有躲,任由林野咬着她的下唇,直到那抹暗红变得鲜艳欲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寒意。
“林野,”她推开他,声音冷得像冰渣,“你以为这种低级的苦肉计,还能救得了你?”
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沾染了灰尘的艺术品。
“看来,我不把你关进地下室,你是学不乖了。”
赵曼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保安部,上来两个人。把林助理带去‘静思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探视。”
“等等。”
林野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赵曼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挑眉看他:“怎么?想求饶?晚了。”
“我没有求饶。”林野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疯子不是他。
他看着赵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只是想提醒你,赵曼。”
“有些东西,不是你关了门,就能挡在外面的。”
赵曼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林野笑了。
他走到那个地球仪前,伸手拿起那个暗格里的档案袋,轻轻拍了拍。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
“这些照片,这些监控,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林野随手将档案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因为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赵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野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谎言。
“我想说的是……关于赵震天。”
听到这三个字,赵曼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也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梦魇,最深的恐惧。
“你闭嘴!”赵曼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被我说中了?”林野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赵震天当年为了洗白上岸,做的那几笔‘生意’,真的做得天衣无缝吗?”
赵曼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桌角,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林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诱惑,“我手里,还有他当年亲笔签名的账本复印件。以及……那个被他灭口的会计,临死前留下的录音笔。”
这当然是假的。
林野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赌对了。
他赌赵曼对父亲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他赌赵曼虽然掌控了一切,但唯独不敢去触碰那个关于父亲的禁区。
“那东西,我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林野看着赵曼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只要我出事,或者超过24小时没有输入密码,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队长的办公桌上。”
“你骗我。”赵曼咬着牙,声音颤抖,“你不可能有那些东西。”
“是不是骗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林野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赵曼,你敢拿你父亲的一世英名,还有你赵家偌大的家业,来赌我这句话的真假吗?”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赵曼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她死死地盯着林野,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林野演得太好了。
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亡命徒。
赵曼怕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乎林野的报复。
但她在乎赵震天。
那个男人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手里掌握的资源,是赵曼如今地位的基石。如果当年的丑闻曝光,赵家会在瞬间崩塌,她也会从云端跌入泥潭。
“你想怎么样?”
许久,赵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野知道,他赢了。
至少这一局,他赢了。
“很简单。”
林野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她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放了那个所谓的‘静思室’的禁令。”
“还有……”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要你,求我。”
赵曼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野。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求我。”林野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残忍的笑意,“求我不要把那些东西交出去。求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林野!”赵曼怒极反笑,“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试试看。”林野转身欲走,“看看是你的保安快,还是我的‘定时发送’快。”
“站住!”
赵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屈服。
林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赵曼走到他身后,双手颤抖着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走。”
“求你。”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但林野听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曼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是鳄鱼的眼泪吗?
或许吧。
但这一次,林野不在乎了。
他伸手抱住她,像是抱住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乖。”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只要你听话,我就永远是你的林野。”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将这座华丽的牢笼,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