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堪堪停歇。
别墅内的气压低得吓人。赵曼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庭院。
林野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咖啡。
昨天的胜利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知道,赵曼的顺从只是暂时的。那个女人在忍耐,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将他彻底撕碎的机会。
“咖啡。”林野轻声提醒。
赵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林野,你觉得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野的手微微一抖,咖啡液晃出几滴,烫到了手指,但他面不改色:“赵老先生是商业奇才,也是……您的梦魇。”
赵曼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她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梦魇?不,他是我的镜子。”赵曼站起身,走到林野面前,伸手接过咖啡,却没有喝,而是直接泼在了地毯上。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昂贵的羊毛地毯,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我查了你昨晚说的所有线索。”赵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账本,没有录音,没有经侦大队的定时邮件。林野,你骗我。”
空气瞬间凝固。
林野的心脏猛地沉入谷底。他赌输了。赵曼的恐惧虽然深重,但她的多疑和掌控欲更胜一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她也会去验证。
而验证的结果,就是他的死期。
“既然被你看穿了,”林野索性不再伪装,他扔掉手中的托盘,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那又怎样?赵曼,你这种众叛亲离的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众叛亲离?”赵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一步步逼近林野,直到将他逼到墙角。
她伸手抚摸着林野的脸颊,指尖冰凉如蛇信:“你说得对。我确实众叛亲离。所以我才需要你啊,林野。”
“你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条会咬人的狼。”林野冷笑。
“狼?”赵曼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病态的痴迷,“不,我要的不是狼。我要的,是那个为了保护沈知微,可以跪在我脚下任我践踏的林野。”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知微在哪里吗?”赵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墙上的电视屏幕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沈知微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满脸泪痕,眼神惊恐地看着镜头。
“不!!!”
林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向赵曼,想要抢夺那个遥控器。
但赵曼早有准备,她侧身一闪,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滋——”
一道高压电流瞬间穿过林野的身体。他浑身抽搐,重重地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这是这间书房隐藏的防御系统,也是赵曼最后的底牌。
“林野,游戏结束了。”
赵曼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痉挛的男人,眼神冷漠如冰。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看着沈知微死。那个地下室已经注满了水,十分钟后,她就会溺死在里面。”
“第二……”
赵曼蹲下身,拍了拍林野惨白的脸。
“你自己动手。杀了她。”
“只要你亲手切断她的呼吸,我就放你走。并且,我会把赵氏集团的一半股份转到你名下。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权势,地位,自由。”
林野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奄奄一息的沈知微,又看向赵曼那张恶魔般的脸。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是一场必死之局。
杀爱人,得自由。
不杀爱人,共赴死。
“选吧。”赵曼把一把匕首扔在林野面前,“为了你的爱情,去死?还是为了你的生存,杀了她?”
林野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他的眼神,从痛苦,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化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