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深渊的凝视**
屏幕里的水位在上涨。
沈知微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悲凉的释然。她看着镜头，仿佛透过了屏幕，看到了林野。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
林野读懂了她的唇语。
他握紧了匕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赵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这就对了。林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杀了她，你就是新的王。”
林野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赵曼。”
“嗯？”
“你错了。”
林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权势，也不是为了自由。”
他转过身，看向赵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伪装，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恨意，甚至没有了求生欲。
那是一种彻底的、纯粹的毁灭。
“我是为了……拉你下地狱。”
话音未落，林野猛地举起匕首，却不是刺向屏幕，也不是刺向赵曼。
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飞溅。
赵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野胸口涌出的鲜血，“你疯了？！”
林野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衫。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却笑了。
笑得那样畅快，那样疯狂。
“沈知微……对不起……”
他看着屏幕，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手中的另一个遥控器。
那是他昨晚趁赵曼熟睡时，从她包里偷出来的。
那是控制地下室水闸的遥控器。
但他没有按“停止”，也没有按“排水”。
他按下了“引爆”。
屏幕里的画面瞬间被火光吞噬。
那个地下室，早就被林野提前埋好了炸药。
“不！！！”赵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向屏幕，“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那个地下室里，不仅有沈知微，还有赵曼父亲留下的所有原始罪证，以及赵曼这些年洗钱的最终账本。那是她的命脉，是她的护身符。
现在，全都没了。
随着沈知微的死，林野也亲手毁掉了赵曼的一切。
“咳咳……”林野大口吐着血，身体摇摇欲坠，“赵曼……没有了那些证据……你猜，那些一直盯着你的仇家……会怎么做？”
赵曼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林野，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她明白了。
林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
他用沈知微的命做诱饵，逼赵曼露出底牌，然后用自己的死，引爆了赵曼的炸弹。
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屠杀。
“你……你这个疯子……”赵曼颤抖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门外传来了警笛声。
林野昨晚发出的那封“定时邮件”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收件人不是经侦大队，而是赵曼所有商业对手的邮箱，以及……各大媒体。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赵氏集团，地下室，有惊喜。*
虽然地下室炸了，但赵曼刚才的尖叫和失态，已经通过书房的监控系统，被实时转播到了所有连接在这个网络上的设备。
包括正在赶来的记者。
“赵曼。”
林野倒在血泊中，视线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沈知微穿着白裙子，站在光里对他笑。
“这次……我陪你一起……”
他的手垂了下去。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曼瘫坐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林野，看着屏幕上的一片火海，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赢了所有的博弈，却输给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门被撞开。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间奢华的书房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喧嚣中，赵曼只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那是温柔的绞杀，也是最后的绝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