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菲兹小姐？”
古森堡伸出爪，菲兹尔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住了古森堡。
“先……先生——”菲兹尔再也忍耐不住，泪如泉涌，哇哇地哭了起来。
“好啦……没事了，小姐……”古森堡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着她。
待到菲兹尔情绪缓和一些后，古森堡从胸挂上拿出一只对讲机，按了几下调频的按钮，然后摁下通话键。
“喂？”他说。“对，叫你们的人来，又有活干了。”
关掉对讲机，古森堡将菲兹尔揽入怀中，尽可能地让她不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很快，一辆面包车就“嘟嘟嘟”地开过来，停在了小巷外，面包车上用油漆涂着一些彩绘，同时还在正中心写上了几个大字：
“旧家电回收有限公司”
面包车的后门打开，两个工人拿着担架下车，开始将地上的人火速搬到车上。
“麻烦帮个忙好吗？”古森堡说。“我们今天没办法回去了，就在你们公司里住一晚上如何？”
“行，这里还有些空位。”负责回收的伙计说。“上车吧。”
“我们走。”古森堡抓起菲兹尔的手，菲兹尔点点头，闭上眼睛，跟着古森堡的引导来到了车辆的副驾驶位。
“我坐后面就好了。”古森堡说。
“好……好。”菲兹尔点点头，坐在副驾驶上，很快，汽车就重新发动了。
一路上，菲兹尔一句话都没有讲，哪怕是司机和她搭讪，她也懒得去回答。
很快，面包车就停在了一栋小型工厂中的车库后方，所有人下车，工人们很快将那些盖好白布的货运到工厂内部。
古森堡对菲兹尔比着手势：“跟我来。”
……
工厂内部，一间由白炽灯照明的凄冷医务室内，两名身穿白大褂，面带口罩，头戴手术帽的外科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来来来，一个一个搬上来。”一名医生说着，转过身，从一旁的消毒推车上拿起一枚手术刀和医用剪子，就好像那些准备吃西餐的人们一样，交叉着这两把工具，一上一下地磨着刀。
另一名医生说：“哦，我的小刀已经饥渴难耐了……今天有什么好货？”
工人将货搬上手术台：“你一看就知道，九九新的佳品啊！”
白布掀开，两名医生围着手术台，仔细地观察着上方的情况。
这时候，古森堡走进医务室，左手扶着旁边的输液架，一边说：
“品相如何？”
一名医生看着他：“很不错，少有的全身零件都齐全，就是……”
医生指了指货头上的弹孔：“这非正常死亡的话，说实话，有点难洗。”
“非正常？”古森堡右手掰着手指甲。“一枪爆头在这座城市里的死法不是很自然的吗？”
“这……”两名医生愣了一下，随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对，我们会找到好办法洗脱嫌疑的。”
“嗯。”古森堡静静地看着两名医生连夜干活，做得不亦乐乎。
……
“两颗近乎完好的心脏，其他品相上乘的零部件各三套，加上一组眼角膜和其余的部分，一共是37500信用点。”
一名医生将两大卷钞票递给古森堡：“本来是带小数的，我多给了你点，凑个整，都是老朋友了，啊。”
“行……”古森堡接过钱，缓缓地走出了医务室。
而菲兹尔，就在医务室的门口等着他。
“菲兹小姐？”古森堡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已经去睡了。”
“先生。”菲兹尔凝视着古森堡，然而，她的脸上没有谴责或愤恨，只有某种……好奇的神色，同时……
“你以前经常做这种事情吗？”她问。
“既然你都看见了……”古森堡回过头望了一下。“对，就是这样，也许你会说，我这么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恶心肮脏变态之举动，如果是这样，那你骂吧，只是在骂完过后，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一下，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菲兹尔轻叹一声，摇摇头：“先生，我真的很感谢你保护我，可是……做出像这样的事情，难道你的内心就不会有一丝的愧疚吗？”
“有啊，曾经有过。”古森堡简短而有力地回答道。
“哦。”菲兹尔微微低下头。“这……这种事情在莫古耶……很常见吗？”
古森堡点点头。
“那……”菲兹尔盯着古森堡。“你们……你们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会……不会被警察抓到吗？”
“小姐。”古森堡认真地说。“这世道并不是……”
“对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菲兹尔微微皱起眉头。“你能不能换种解释？”
古森堡眯起眼睛：“这世道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事情，即便明面上法令不同意，但只要你不过度声张，也不会有人来管你，这就是所谓黑白交加的——灰色产业。”
菲兹尔微微点着头：“原来……这个名词是这种意思，从前我完全搞不明白，它代表着什么。”
“明白了就行。”古森堡说。“哦，对了。”
它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钞票，递给菲兹尔。
“？”菲兹尔吃惊地看着他。“我……不能要这笔带血的钱，先生。”
“这不是带血的钱。”古森堡说。“这是合乎情理的、伸张正义的报酬，就当是……我们两个头一回创业成功了，我也想找个机会报答你之前的那一次……你懂的。”
“哈……”菲兹尔轻笑一声，随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姐？”古森堡眨巴着眼。“小姐为何如此大笑？”
“我不知道……”菲兹尔说。“就是……很激动，很兴奋！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所有的这一切，都令我无比讨厌和憎恨，我很想离它们越远越好……”
菲兹尔露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表情。“然而……然而！然而我却……”
古森堡紧张了起来：“小姐……你……你冷静一些，好么？”
“冷静一些？！哦，对，我必须冷静，我必须……冷静才是。”菲兹尔做了一个深呼吸。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接过了钞票，将它们小心放进口袋里。
“谢……谢谢你……帮助我摆脱了那些坏蛋。”菲兹尔恢复了正常，带着半羞涩地说：“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只是……明天我还要管理店铺，到时候我该怎么回去呢？”
古森堡伸着脖子，端详着菲兹尔，确认她没问题后，说：“我多付些钱，明天叫这里的人载我们回去就是了。”
“哦，那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
“一共是37块6毛7……”
“谢谢老板！”一只头上长满手臂、赤裸着上半身的人形生物，一只手提着装着商品的塑料袋，迈开两条腿离开了商场。
“呜啊~”菲兹尔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该吃午饭了，吃午饭去！”
“你想要点什么？”坐在收银台后面的、菲兹尔旁边的古森堡，扶着收银台，问菲兹尔。
“你问问，乌斯小姐有没有什么新的饮品？”菲兹尔说。“饭还是老样子就好了。”
古森堡点点头：“我这就去帮你带。”
“嗯嗯！”
待古森堡走后，休息室里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喔，来了来了……）菲兹尔赶到座机旁，取下听筒。“喂，千户商场，请问是谁呀？”
“伊莱斯汀……小姐。”
菲兹尔小惊，随即放低了声音：“中间人……先生？”
“上次帮的忙很不错，钱我会派人邮寄给你，一共是500信用点。”
“就……跑这么短的路程就有这么多？”
菲兹尔打算进一步询问，结果对方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咚咚咚……”很快，休息室的后门就被某人不停地敲了起来。
“哦，等一下！”菲兹尔马上赶到后门，但……就在她打算将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一股诡异的思绪却经过了她的脑海。
千户商场……这个地方，这间休息室，原来是有后门这种东西的吗？
菲兹尔后退了几步，惊讶地盯着这道门——她很肯定，自己在刚刚来到这个地方，在听毕老板介绍的时候，休息室只有通往收银台的一扇门，真的只有一扇门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总感觉，这后门，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这种思绪上的混乱令她立刻提高了警惕。
“不对……”她不顾门外的人不停敲门的动静，而是先抓起笔记本，记录下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现象，随后才前去应门。
“咔哒……”菲兹尔一开门，一股充满能量的光束突然从门缝处爆发而出，“轰”地一声，后门立刻被这道光束给震开了！
“哇啊！”菲兹尔被这股能量的冲击波打飞了几米远，“扑”地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然而，能量还是不断地从这道门中疯狂涌出，它形成了一道直吹的气流，不断地将菲兹尔的头发刮向半空中。
这时候，某个存在从门中出现，他大叫着：“哎呦……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说着，这个存在就赶快关上了后门，这道能量源泉立刻就被封闭，休息室内终于恢复了正常。
幸好，房间里的那些电器和小物件都没有放在这一侧，这才没有被气流吹得满地都是。
“呜……”菲兹尔艰难地爬起身，却见后门前的地面上，蹲着一只雪白色的信鸽。
这只信鸽十分小巧，在他的肩膀上挂着一条细长的背带，连接着腰间的一只超迷你腰包，应该是信袋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的头顶上还戴着一只尺寸极小的军用钢盔，胸部也穿着一件比吐司面包还小一圈的黑色防弹胸挂。
信鸽看着菲兹尔，抬起翅膀将头盔前方的面罩掀起。
菲兹尔惊奇地看着这只全副武装的小家伙，蹲下身来，问：“刚才……是你在对我说话吗？”
“是！”信鸽张开鸟喙，发出了清晰而响亮的人声。
“我的妈呀……”菲兹尔说。“真的是你在说话！鸽子……鸽子……先生？”
“我是雄性，你这么说倒没问题！”信鸽用脚爪跳跃着，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菲兹尔面前，偏过鸟头，用一只眼睛看着菲兹尔，说：
“菲兹尔小姐，有你的一封信件，请查收！”
说着，信鸽从腰包中叼出一只拇指大小的信封，“噼”地一声轻响，甩在了地面上。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信封开始不断地胀大起来，直至大到有一张八开的纸张大小的时候，这才停下。
“信件已送达，祝你有美好的一天！”信鸽拨下头盔面罩，转身朝着后门跳跃走去。
“等等！”菲兹尔说。“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给我送信呢？”
“我是咕咕九世。”信鸽说着。“是小姐你和其他人的信使。”
“那……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凭空出现一道门？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嗯……”咕咕九世转过身体，偏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道门会通向这里，总之……以后有什么东西要送你，我就会走这里来，具体原理的话……也许是曲率折跃导致的吧。”
说完，他又回过身，举起翅膀拍了拍后门，门立刻露出一条小缝隙，他赶紧钻了进去，后门立刻关闭。
“这……等等！”菲兹尔握住后门把手，可无论她怎么扭动，这门都没办法再开启了。
“这是……”古森堡打开休息室前门，看见这一幕，张大了嘴。“这是怎么一回事，菲兹小姐？”
菲兹尔立刻把刚才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古森堡，后者大吃一惊。
“我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古森堡说。“一般都是莫古耶市本地的人来帮我们送信，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信鸽来呢？还有……这么大的门，这可不是一般的异常现象啊……”
“我也不知道啊……”菲兹尔无奈地说着。
“回头我把这件事跟安全局上报一下。”古森堡提起手里的油纸包，说：
“走，我们先吃午饭去。”
趁古森堡先一步离开休息室，菲兹尔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拿出方才咕咕九世给的那只信封，打开一看：
是5张100信用点的钞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