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夫街,八号小巷旁,科洛夫消防局顶楼。
古森堡看着面前的那位身穿白色背心的消防员:“多谢你把楼顶借给我用,兄弟。”
消防员笑了起来:“只要是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尽管说就是了。”
“我代表安全局感谢你……”
消防员走后,古森堡便来到小巷上方,将狙击步枪靠在了矮墙上,然后两只手趴在上方的栏杆处,静静地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菲兹尔很快步行来到了小巷门口,扫视了这条布满脏污的阴暗通道,她怀着几分忐忑,慢慢地走了进去。
(这条小巷……真的好黑……)她的双腿有些发软,一想起之前也是在这么一个相似的地方,差点被人给捉住了,她的心里就止不住地害怕起来。
“你好……你好?”她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同时双眼止不住地四处乱看,迫切地想要找出那位前来会面的“神秘人物”。
然而,她在小巷中轻喊了半天,却也没见到半个人影。
“奇怪……”古森堡眯起眼睛,从上到下地左看右看,可就是连那个神秘人的半个身影都没看到。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后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喂,兄弟麻烦再等一下。”古森堡没有回头,而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正在执行公务,很快就弄完了。”
“……”后面的人在距离古森堡不到两米的位置站住了,随后,那人缓缓开口:
“你是那个女孩子的什么人?”
古森堡一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缓缓回过头,两只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然而,就在他打算叫出声来的时候,对方抢先一步,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脖子。
“嘘~冷静一点,好吗?”那个人露出了令人触目胆寒的笑容。“我可不想你这一嗓子,把那些警察都喊来了。”
古森堡脖颈上的手松开了一些,他终于透出了一口气,可也就是与此同时,一把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现在,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神秘人微微抬起头。“要是有一句我不满意的,马上,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古森堡惊恐地看着对方:“是……”
……
菲兹尔在小巷中来来回回,走了五六趟,还是没见到人。
(也许……我应该等一下再来?)带着对这个阴暗角落的抵触感,菲兹尔已经很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了。
(对,等一下再来,我……我可以在门口等……)
然而,就在她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却突然拍上了她的肩膀。
“!?”菲兹尔身子猛地一颤,正要尖叫出声,另一只手却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菲兹尔使劲地挣扎着。“不……不要……不要伤害我……呜!”
不料,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她的意料:“冷静一些,姐姐!我没有要伤害你……”
“呜?”菲兹尔停止了挣扎,她缓缓抬起头,却见一位戴着一顶巫师尖顶帽的女孩子,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来,我现在放开手,你可千万不要叫出声来,好吗?”对方缓缓地松开手,菲兹尔立刻从她怀中挣脱了出来,一个回身,两人正式地、面对面地看清楚了对方。
菲兹尔盯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个头的女孩:她穿着一件大号的黑色风衣,没有系扣,中间露出了一件打着领结的女式白丝绸衬衫,腰上系着一条迷你百褶裙,脚踏一双女巫高脚鞋。
“你……你是?”菲兹尔看着这个女孩,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对方说:“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这么多的精力,我……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听完女孩的话,菲兹尔着实吃了一惊:“等等……该不会……你是那个魔女伊莱?!你真的从动画片中跳出来了?”
“啊?不对不对……”女孩连忙举起双手,连连摆动。“是我呀,姐姐,图恩可·伊莱斯汀,你难道不认得我了么?”
“什么?图恩可?!”菲兹尔立刻皱起眉头。“呜……这个名字我很熟悉,但是……伊莱……伊莱斯汀,你也是姓伊莱斯汀的么?”
没想到,菲兹尔此话一出,倒把对面给弄哭了。
“可……可恶……”魔女图恩可流着泪,紧紧地咬着牙。“那个千刀万剐的家伙,居然把你的记忆给摧残成了……这个样子?姐姐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菲兹尔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我以前见过你,可是却没有什么印象了,你说……我是你的姐姐吗?”
“对呀!”图恩可伤心地跪倒在地。“我们都是出生于伊莱斯汀家族的孩子,你比我大三岁,我们曾经在天界度过了许多年月,这些……你也不记得了?”
菲兹尔用食指抵住下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小时候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对,我好像有些记起来了。”
图恩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姐姐真的想起来了?”
“图恩可……”菲兹尔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也就是说……你是,我妹妹吗?我曾经有一个比我小的妹妹?”
“啊……”图恩可立刻又为难了起来。“这个……这个。”
“对吗?”菲兹尔的两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你是我妹妹,是这样的对吧?”
“是……是的……”图恩可的头偏向了一边。
“喔,那就没错了。”菲兹尔点点头。“我记得,小时候你可贪玩了,母上为此还说教过你很多次呢……”
图恩可抿着嘴,看向菲兹尔:“对……是有那种事情,不过……先别说那么多了,姐姐,这么多年没见,你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呀。”
“哎呀,哪里有,哪里有!”菲兹尔打趣地说着。“诶,妹妹呀,今天要不是你和我见面,我都差点忘记了,你是不是在……62年前离开了家里,前往天界学府深造了,从此就再也没回家了呢?”
图恩可张开嘴,停顿了一下,说:“那是……67年前的事情了,对,我当时确实离开家,去了一趟远门,不过并不是去……”
“呀!”菲兹尔立刻抱住了图恩可。“在学府中进修了这么多年,你肯定已经成为一个比姐姐都还厉害的大人了吧?”
“这……这……”图恩可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哎,姐姐……那种事情就……不必多问了,那个……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那母……母上,有好好照顾你吗?”
“啊……我一直都住在家里,和母上生活在一起哟。”菲兹尔说。“前几天,我的导师阿尔加先生,将我送到莫古耶来,说是要让我在这里多学习一些实践经验,于是我就在这里,开了一个小商场,虽然这几天经历了一些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算好,我现在也在慢慢学习关于这座城市的很多知识呢!”
图恩可兴奋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你还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菲兹尔突然反应了过来:“等一下……妹妹,你在这里和我见面……难道说……你就是那个花了大价钱求见的……神秘人吗?!”
图恩可肯定道:“对呀,就是我,因为……唔嗯,你知道的,在学府中,那些……学究,他们总是把我抓去撰写研究报告,所以我一直都……很忙的。”
“啊……”菲兹尔点点头。“这就不奇怪了,不过……从天界来到兰腾耶奇,居然要花这么多钱吗?”
“这……”
这时候,古森堡出现在了小巷门口,他来到图恩可的面前,以一种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大姐……”古森堡说道。“我已经去外面看过一圈了,那些条子估计还有五分钟就搜到这里来了,不如你……回避一下?”
“哦。”图恩可冷淡地回应道。“喂,切尔诺夫来的,你说你是菲兹尔的保镖,你有没有对她做出过什么坏事,啊?”
古森堡马上说:“这……万万没有此事啊,大姐!曾经有几回,有些人想要冲进菲兹小姐的店铺中大砸特砸,还是我给赶出去的呢!”
“哦?有这等事?”图恩可看着菲兹尔,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姐姐……这个人,这只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下轮到菲兹尔有些说不出口了:“这个……你如果真要说的话……”
“没有么?”图恩可恶狠狠地看着古森堡:“你这个家伙,还敢凭空乱放屁,看我怎么收拾你!”
古森堡立刻吓得跪了下来:“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不会骗你呀,大姐!”
图恩可眯起眼,随即,一条鲜红色的触手从她的衣袖中伸出,“啪嗒”一声按在了古森堡的脑门上。
菲兹尔伸出手:“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要亲自看看这家伙说的对不对!”
半晌后,图恩可抽回了触手。“嗯……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蹲下身子,轻声对古森堡说:“我刚才错怪你了,古森堡先生,来,站起来吧,既然是保护我姐姐的人,我不会怪罪你的。”
“谢……谢谢大姐!”古森堡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警笛闪烁,许多辆警车立刻“滴嘟滴嘟”地停在了小巷门口。
“不好,大姐!”古森堡说。“那些条子抓你来了,你快走啊!”
图恩可立刻后退了几步,菲兹尔则是看着她:“……妹妹?为什么警察要来抓你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图恩可说。“总之,我得先走了,今天就这样了,以后我们再详细聊,好吗?”
“哦……哦!”菲兹尔点了点头,图恩可立刻朝小巷尽头退去,不一会儿就没有了身影。
很快,大批警察来到小巷中,将菲兹尔和古森堡包围了起来。
古森堡立刻拿出证件:“我是波克索安全局的,也是这位小姐的保镖。”
打头的警员询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在这里看见一个打扮的很像魔法师的女孩子?”
菲兹尔害怕地颤抖着身体,古森堡大脑转得飞快,他随即回答道:
“刚才好像是有个人,应该是朝着小巷尽头离开了,我原本在巷子外抽烟,听见小姐的尖叫声,就赶了进来。”
警员点点头,看着如此恐惧的菲兹尔,轻声问道:“小姐,你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了吗?那人穿着什么衣服?她有没有加害于你?”
“呜……呜啊……”菲兹尔惊慌不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你们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古森堡说。
警员随即说:“对不起,小姐,请你先离开小巷,休息一下,好吗?”
“嗯……嗯。”菲兹尔点点头,她的眼睛死死看着一旁的古森堡。
“没事的,没事的。”古森堡说。“来吧,我和你一起出去,等你冷静下来了,就把你看到的一切,告诉警察叔叔们,好吧?”
“嗯……”
只是,那些警察根本不明白,菲兹尔此时害怕的,根本就不是那个逃走的女孩子。
来到外边的警车旁,无论警员怎么询问,菲兹尔就是不肯说一个字,见她实在是惧怕万分,那些警员也只好上车,打道回府。
“有什么消息,记得到时候拨打9110告诉我们!”警员留下一句话,随后就带队离开了科洛夫街。
“呼……呼……”待警员离开后,菲兹尔总算冷静了不少。
古森堡拍拍她的腰:“我们走吧,小姐?”
“嗯……”
回到商场,菲兹尔侧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一旁地古森堡说:
“你是在怕那些警察又会对你做出不轨的事情,是吗?”
菲兹尔缓缓地点着头。“他们……一窝蜂地……走进小巷子……呜……”
古森堡轻叹一声,暗自为菲兹尔感到可怜。
“我……我不该这么害怕的……今天……今天下午的经营……还……”菲兹尔哆哆嗦嗦地,话都说不明白了。
“我来帮你站柜台吧。”古森堡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好吗?这个房间是安全的,我每半个小时也会来看你一次。”
“唔……嗯。”
古森堡给菲兹尔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喝些热水吧,小姐,然后睡上一觉,你会没事的。”
菲兹尔慢慢地挪到床边,拿起了水杯。
古森堡走出门,来到柜台边,摇了摇头。
“那件事情……果然还是给了她太大的创伤。”他这么想着,全然没发现,面前的收银台处,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喂,老板!”最前面的顾客说着。“快给我结账啊,老板!”
“啊?”古森堡回过神来。“这……这么多人啊?”
“哎呀,明天就要关门了,我们肯定要多买一些嘛!”顾客说着。“好了,别废话了,快帮我们结账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古森堡没办法,立刻手忙脚乱地操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