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帮我结账！”
“帮我打称，老板！”
“这个商品的价格麻烦你看一下，老板……”
“借个打火机好不好，老板？”
古森堡满头大汗，七手八脚地应付着源源不断的顾客，一会儿从收银机跑到门口，一会儿又跑到货架边，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他自言自语道：“简直要累死鼠了！想不到今天的客流量这么大，可恶……早知道还是……”
与此同时，菲兹尔正躺在床上，由于厚实的铁门和墙壁阻挡，她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么热火朝天，由于中午实在累着了，于是她便打算合上眼，好好地睡上一觉。
然而，就在菲兹尔快要入睡的时候，休息室的后门突然“嘭啪”地一声打开了。
“谁？！”菲兹尔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却见一位矮个子魔女从门内的微光门户中跳出，落地后，她飞快地关上了后门。
菲兹尔惊奇地说：“妹妹？你怎么……”
“哎呀，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图恩可轻轻地拍走了衣服上粘着的一些微光尘埃，它们如同雪花片般飘落在地，在一秒钟之内就消散不见了。
菲兹尔放下了手中的小棉被，问对方道：“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诶？难道这还不明显吗？”图恩可指了指后方的门户。“当然是借用了一下姐姐的传送门咯……”
“哈……”菲兹尔松了一口气，身子靠在了床头边。
图恩可则是四处转着脑袋，打量着这间休息室，看着房间内陈列着的各种设备与家具，她不由得感叹道：
“姐姐住的地方，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呢……”图恩可一只手搭在了那只咖啡机上。“这些设备都是从切尔诺夫进口的吗？我猜莫古耶本身应该没有制造它们的能力吧？”
菲兹尔摇摇头，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同时，一个疑问也在她的心中悄然增长。
“妹妹。”菲兹尔说。“我有一点必须要问清楚你，我希望……你能对我说真话。”
图恩可歪起脑袋：“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事情？”
“为什么你会被警察追呢？”菲兹尔略带严肃地看着图恩可。“你是不是犯下过许多……坏事？”
图恩可看着姐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的。”菲兹尔说。“我不会告发你，我只是想知道，你都做了一些什么，古森堡先生说过，使用中间人通讯的，都是一些……嗯，不那么好的人。”
图恩可攥紧了拳头：“呜……那只仓鼠，就他多嘴！姐姐，你别听他的，我在这座城市中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呀！”
“真的？”
“真的！”图恩可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她受到了不公的指控，委屈不已。
“我从来没有在莫古耶做过任何坏事，我保证，我保证……”
看着妹妹眼泪都流下了不少，菲兹尔的心立刻软了下来。
（哎，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妹妹，一上来就这么无端地指责她的话……）
菲兹尔立刻下床，走到图恩可面前，捧起了她的脸颊。
“姐姐相信你，相信你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菲兹尔说。“来来来，先坐在床上，我去给你打一杯咖啡来。”
菲兹尔搀扶着妹妹，待图恩可坐在床上后，菲兹尔便走到咖啡机前，慢慢地用马克杯接着咖啡。
“来。”菲兹尔满脸笑容地将咖啡递给图恩可，然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图恩可将脸埋进了杯中：“唔姆……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过这个了。”
菲兹尔笑着说：“天界学府听说管的很严，像这种饮料一类的东西带不进去，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图恩可放下杯子，略带忧伤地说着：“是……是的。”
“啊，那就不奇怪啦。”菲兹尔说。“嗯，妹妹在学府中，具体学习了什么内容呢？”
“哈？内容，这个……”图恩可想了想，说：“就是……《星象论》，还有其他的一些……知识，就这些。”
菲兹尔顿时喜笑颜开：“喔，也就是说，如今你也成为观星者领域的学徒之一了吗？”
“啊……对，就是这么回事！”图恩可点点头。“怎么，难道姐姐也在学习相同的知识吗？”
菲兹尔闭上眼睛：“害，你是不知道呀，自从观星者来到天界，施以援手之后，我就已经成为他忠实的学生了，只是在他还康健的时候，我几番求见，都没能得到他的亲自教诲，如今……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我是真的很后悔很后悔呀。”
“是嘛……”图恩可说。“所以你现在来到这里进行实践，就是为了成为『代理人』，是吗？”
“呀？你怎么知道呢？”菲兹尔又惊又喜。
图恩可笑着说：“我在学校……学府那边学习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传言，就说观星者在死前，钦点了几位学习优秀，且……有志向的学生，作为培养『代理人』的候选学员，看来，姐姐你真的有机会拿下它哟~”
“唉，只怕是困难重重呀。”菲兹尔说。
图恩可瞪大双眼：“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呢？”
菲兹尔看着她，说：“实话跟你说吧，妹妹，我在莫古耶，在这座城市中的经营生活，其实并不太平，就像先前古森堡先生说的那样，我的店面三番五次地遭受到了一伙强盗的袭击，同时……还有一位资产过百万的大型企业，也在与我一同竞争，他们都想要把我从这座城市中挤出去，这一点……我也是不久前才想通的。”
“什么？！”图恩可顿时来了怒火。“居然有人敢这么对待姐姐，你快告诉我，他们的名字都是什么，我这就去找他们的麻烦！”
“别别别……”菲兹尔说。“为了对付他们，我和古森堡先生已经付出很多了，我……我真的不希望你也被搅入这趟浑水之中……”
“那又怎么样？”图恩可说。“必须要让他们得到教训，让他们知道，姐姐的店面是什么人都碰不了的，只有这样，以后你的麻烦才会小很多，知道吗？”
菲兹尔为难了起来：“可是……哎呀，没关系的，妹妹，上次古森堡先生赶走了那些强盗，他们也没有再来过了，所以，既然坏人不主动找上门，我们也没有必要先报复他们，对不对？”
图恩可却是越想越气，她双手叉腰，看着坐在床上的菲兹尔：“不行，姐姐，今天我偏要为你做主，那些三教九流的渣子……也不看看他们对付的人是谁——快，告诉我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我这就去替你报仇！”
菲兹尔都快要哭出来了：“不要……求你不要这么做，妹妹……我，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为了保住它，我已经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情，要是再弄出一些大乱子来，老师说不定会直接撤销我的候选资格……到那个时候，我可就完蛋了呀！”
“啊……”看着焦急忙慌的菲兹尔，图恩可连忙说道：“那个……其实，报仇也不需要这么着急，但是……嗯，姐姐，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好吗？”
菲兹尔点点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
面对一波又一波扑面而来的顾客浪潮，古森堡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这……这踏马简直比打仗还要累上10倍！”他气喘吁吁，动作迟缓，身形摇晃，整只鼠真的就要完蛋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柜台后方，她大声地对古森堡说：
“别怕，小仓鼠，我来助你！”
古森堡定睛一看：“布里乌斯小姐？！”
“没错……”咖啡馆老板打开收银台的挡板，来到了古森堡身边。“我听说菲兹尔小姐暂时没法上班了，于是就赶来帮忙了哟。”
只见布里乌斯6手并用，同时接下了面前众多顾客的订单，将它们一一在扫描仪上过了一遍，然后伶俐地对每一位顾客说出了他们应当支付的钱。
“方块小子，你一共需要30块6毛；玻璃心客人，这些商品要花72块9毛5，还有这一位，你的总计开销是63块5……”
这番迅猛的操作着实给古森堡看呆了，布里乌斯正在以高于他10倍的速度，处理着面前的客人，而且……即便是如此快速地工作着，她的脸上也未曾见到一丝慌乱。
布里乌斯每送走一位顾客，还会对他们说“欢迎再次光临哟！”，这样一来，那些顾客很快就全部都买到了自己心仪的商品，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搞定！”布里乌斯从收银机中取出钞票，用多只手快速地清点着，不到十秒钟后，那些钞票就被塞进了古森堡怀中。
“5张100点，17张50点，26张20点，19张10点，加上这些零钱，一共是2106.37信用点。”
古森堡的嘴张成了“O”型：“你在不到10分钟之内就做完了这一切？帮顾客估价、结账、打包、借打火机，最后还帮菲兹小姐把钱给清点完了！”
布里乌斯“呋呋呋”地笑着：“她为我做过事，我当然也得还她一点小意思啦，好了，我走了，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要预购的？”
“哦！”经过对方的提醒，古森堡恍然大悟：“给我来加三份奶酪的鸡肉三明治，还有啤酒，菲兹小姐就按她喜好来就是了，这顿我请。”
布里乌斯说：“这次你还有足够的钱吗？可别到时候又让人家帮你垫付哟。”
“哎，你这是什么话？”古森堡说。“我如今已经是高级人员了，每天的工资多得很，去吧，去给我们打包好，钱少不了你的。”
“好嘞。”咖啡馆老板马上离开了商场，回去准备了。
古森堡带着那两千多的现金，慢慢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我说，今天真走运，布里乌斯居然来帮我……了？”
刚推开门，他就看见了图恩可小姐，她正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关切地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菲兹尔。
“嘘，你小声点！”图恩可轻声说道。“姐姐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情，外面说。”
“哦，好的，大姐。”古森堡将现金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然后缩回了脑袋，图恩可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大姐！”古森堡跪在地上，对面前的图恩可一拜再拜。“实不相瞒，我可是很崇拜大姐你的，没想到我们今天……这么快又见面了！”
图恩可拧着眉头：“马屁精……”
“呃……”古森堡马上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我没想到，一个智勇双全的姐姐，竟然有这么一个骁勇善战的妹妹，我说——你们一家人可真够有意思的！”
“一家人……”图恩可更加生气了，古森堡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会惹得对方这个样子。
“喂，仓鼠，你给我听好了。”图恩可指着古森堡的鼻子说道。“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在我姐姐面前胡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古森堡惊讶不已：“我……我胡说什么了？”
图恩可叉着腰：“你说，通过中间人联络的人，都是一伙穷凶极恶的罪犯，是不是这样？”
“啊！”古森堡恍然大悟，马上跪倒在地。“大姐，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啦！我才疏学浅，却不知‘人外有人’，大姐你可不是什么罪犯，你是……你是……”
“是什么？”图恩可质问道。
“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解放人民的……先驱者！”
图恩可眨了眨眼，怒气消解了一大半。“哎，你这仓鼠，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胡扯，可有些话说的还是很不错的。”
她一只手靠在墙上：“好好保护我姐姐，明白吗？以后，我要是听到她再叫一次苦，我就拿你是问。”
“是是是，大姐说得是，说得是！”古森堡连连点头。
“嗯……”图恩可看着前方一排排的货架，转头对古森堡说：
“对了，我想要买一些六角杨桃，带回去吃，你去帮我挑些好的来吧，我会付钱的。”
“六……六角杨桃？”古森堡缓缓抬起头。“这个……大姐，据我所知，这家商场中卖的都是些带有异常特性的产品，不会有天界特产的水果在这里的。”
图恩可轻笑道：“哦？那你看看那边的货架上是什么？”
她指着中间靠右的一排货架，古森堡站起身来一看——一个个长有六只棱角的蓝色杨桃，正静静地摆在夹层板上。
“那是……”古森堡吞吞吐吐道。“那是天界特产的六角杨桃，可……这不可能啊！”
图恩可笑笑：“别废话，快给我挑！”
“是，大姐……我这就去……”
